宋典辉一听高鹗提起昌又贵,两眼不由自主地红润起来,道:“两位恩公和诸位镖爷有所不知,昌又贵是本地既有权势又有钱财的大恶霸大财主。他身边的一群爪牙更是狗仗人势,为虎作伥,傍虎吃食,为所欲为。昌又贵先前曾相继娶过七个妻妾,但妻妾们过门不到一年都被他虐待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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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昌又贵到宋家寨收租路过寒舍时,偶然间窥见小女生得干净标致,于是想纳为妻妾,就请了个头头是道连飞在天上的小鸟也能哄骗下来的李媒婆携着聘礼到寒舍提亲。老朽深知昌又贵既凶残无人性,又是个五十多岁的脏老头子,小女倘若嫁给他,那便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更是‘飞蛾投火,自送其死’,是以老朽毅然回绝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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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昌又贵自恃财广权大,哪里肯放松,昨日便派爪牙到寒舍威逼,假如老朽不赞同这门亲事,那他就来将小女抢走,然后再强行逼迫她们跟他拜堂成亲。老朽父女三人听说如此,恐惧万分,心乱如麻,却一筹莫展,不知所措,只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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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明之时,老朽心想,倘若老朽把小女许给昌又贵受欺凌虐待,那就是将她们往火坑里推,自己虽可‘医得眼前疮’,暂且保住老命,却也是‘剜却心头肉’,倒不如领着她们铤而走险逃往异地他乡为好。于是老朽父女三人心怀侥幸,急急忙忙地收拾好包裹行囊,走出家门,只想背井离乡避难。然而正当老朽一家三口刚刚离开家门口,昌又贵派到宋家寨暗地监视老朽父女三人举动的爪牙奴才便围了上来,他们二话没说就硬把小女抢走了。老朽百般无奈,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邻人们也都似避瘟疫一般躲避这群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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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朽紧追着恶狗们来到此处,幸蒙两位恩人大仁大义搭救小女,才使她们没有落入虎口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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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姐妹听父亲讲到伤心处,眼里都滚出热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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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未等听完,拳头早已捏得格格响,待得听完,气愤填膺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如此恶人,如此混帐,如此畜生,天理怎能容他!晚生此刻就去结果了他和他爪牙的狗命,为老丈和令爱出了这口恶气!”弯身拾起大刀,怒气冲冲地走向健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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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安泰急忙劝阻道:“无名兄,莫去了,莫去了。小弟今日就要让老丈一家跟随镖队迁往贵阳安家了,因此昌又贵是再也害他们不着了,你又何必再去杀人害命生事端呢!小弟奉劝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免得杀了人不幸吃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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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跨上马背,犹豫片刻,道:“吃官司小弟倒是不怕。不过,既然达奚兄要让老丈一家迁家,那昌又贵确实是不能害他家了,小弟不去也罢。不过这里也没有无名的事了,无名就此告辞了。”拱手向众人道:“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了!”跟着夹马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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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镖师因适才被高鹗点过穴道,心里都有气,因此一副傲慢的神态,毫不答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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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典辉见高鹗要走,则急忙抢上几步,双手牵住马笼头,道:“无名恩公请留步。”转头看了看二女儿,只见她也走上了两步,一脸心事满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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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见到父女二人的举动,问道:“不知老丈和璐娜姑娘还有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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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典辉满面难以启齿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道:“为了报答恩公今日救小女璐娜之恩,老朽想……想将小女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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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看了看宋典辉,见他欲说还休,再看宋璐娜时,见她兀自羞得面红耳赤,便立时领悟到二人心思,心不禁为之一颤,暗叫道:“不好!想来宋老丈定是想将璐娜姑娘许配给我,而璐娜姑娘则是想将终身托付给我。如此今日我如何推脱才好?”想到此处,急忙佯装不知,而找话搭讪道:“老丈,区区小事何消挂齿,请勿再提甚么报答不报答的话了。”转头冲着达奚安泰和宋琳娜,笑道:“对了,琳娜姑娘,达奚公子,你们拜堂成亲之日无名不能来喝喜酒了。为此,无名只得今日提前祝愿你们喜结同心,恩恩爱爱,两厢欢悦,早生贵子,‘绿树成荫子满枝’,白头偕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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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安泰满心欢喜,笑道:“无名兄,多谢,多谢!”转目看意中人,只见她满脸红晕,默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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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转目盯着宋璐娜,道:“璐娜姑娘,无名也提前预祝你嫁个英俊风流郎君,早生贵子,幸福美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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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璐娜听得高鹗的话,想到他毫不明白自己心思,暗叹道:“痴无名,呆无名,傻无名,真性汉子,你如何才知我的一片芳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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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达奚安泰察言观色,陡然心领神会宋氏父女心思,又想高鹗或许于宋璐娜有意,但又碍于不意思,于是大笑道:“无名兄,好个一箭双雕,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原来你有的放矢,想百发百中一箭一雕射中璐娜妹妹呀!好,投桃报李,礼尚往来,今日既然无名兄做月老说成了小弟与琳娜的姻缘,那小弟也做一回媒人,将无名兄与璐娜妹妹说成一对,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哈哈!无名兄,小弟问你,今日你是想自己割发自己结发再送与璐娜妹妹呢,还是要小弟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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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典辉听达奚安泰道出了自己心声,点了点头,笑道:“无名恩公,拙意正合达奚公子所言,正是想将小女璐娜许配给恩公作箕帚之妾,伏乞勿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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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惊得瞠目结舌,顿时不知如何回绝才好,只转目白了达奚安泰一眼,暗骂道:“好你个达奚安泰,真是个猪猡!我正想敷衍几句,然后辞别脱身,然而你却掺和进来火上浇油,添枝加叶!”跟着脸现为难之色,道:“达奚公子美意无名心领了,老丈错爱无名更是感激不浅。但是无名自幼就是孤儿,孤苦零丁,形影相吊,早已养成了独来独往无拘无束浪迹天涯之习,又怀断绝娶妻纳妾受羁绊之心久矣,故此今日恐怕要辜负老丈和达奚兄美意了,万望二位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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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典辉甚觉尴尬难堪,脸上的笑丝登时褪却,道:“俗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婚姻乃人生必经之大事’,无名恩公若是嫌小女璐娜愚钝笨拙丑陋配不过恩公,那摇一摇头就是了,老朽和众位又不会强迫恩公的。至于那断绝娶妻纳妾受羁绊之心,老朽劝你还是收一收为好,不然断了祖宗香火,那可是大逆不道。但愿你能遇上才女佳人,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不会悖逆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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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道:“谢谢老丈!但晚生终生鳏处之意,恐怕收不了了。”想到高家若再繁衍下去,就得世世代代背负冤屈,于是心情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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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安泰不以为然,道:“泰山不要听他口不应心胡言乱语。有道是‘情网恢恢,疏而不漏’。小婿认为他这人腼腆怕羞,只是不好意思在璐娜妹妹跟前当面欣然答应而已,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他是想半推半就。”随即冲着高鹗笑道:“无名兄,你说是与不是?倘若是的话,那今日还是让小弟代劳,帮你割发结发送发算了。哈哈!举手之劳,小弟不推诿。小弟来也!”话音刚落,握着宝剑走向高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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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越听越来气,暗骂道:“好个猪猡,油嘴滑舌的,无中生有,变本加厉,没完没了啦!”跟着心道:“看样子今日是三十六计之走为上计了。对,赶紧溜吧!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想到此处,蓦地跳下马背,两腿运劲飘飞而起,朗声道:“诸位,无名告辞了。”话音甫歇,已将达奚安泰甩在了身后,头也不回地沿着一条山径飘飞而去。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