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维扬急忙起身问道：“不是明日才会试吗？有兄弟来回报了？”

    “正是，刚刚有兄弟来报，秀才们在学宫门前和鞑子干上了。”

    于维扬转身吩咐：“四当家、黄堂主、肖三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余各位请在些稍候。申大哥，替我们备马。”

    四人走到大门，申云庆已牵了马过来，却牵了五匹。将马缰递与黄震时说道：“师傅，我也去。”黄震翻身上马，闻言一怔后说道：“跟在后面，不要莽撞。”申云庆大喜，纵上马背。五人出门向右，往学宫方向策马疾驰而去。

    行不到二里，就见前方叉路上一群兵丁手持火把已将道路戒严。带队的什长见于维扬等一众人飞马过来，大声喝道：“停住，前方已宵禁，不得通行！”

    于维扬长吁一声带住马，问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为何宵禁？”那什长初时宏声大气，此刻见于维扬气度不凡，小心答道：“赴试生员中有人要造反，中丞爷命一体捕拿。你若有要事，只要不到学宫可绕道而行。”说罢一指叉路口。

    于维扬见学宫那边确实出了事，眼见清兵如此势众，心下有些担心，对那什长喝道：“大爷今日非要从此过了，绕的什么道。”马鞭击下，胯下骏马两蹄腾空，昂然立起，猛然发力向前疾冲而去。身后四人紧跟其后，什长不及阻拦，张大着嘴呆呆发愣，清醒过来时已五人消失在夜色中。什长一口浓痰吐去，对手下的兵士喝道：“你们TMD都是死人吗？”

    于维扬等再往前行，大街上已是空无一人，家家关门闭户，唯恐惹火上身。行至与学宫相隔一条街时，就见一名军官带着七八名兵士正围着二人缠斗，另有三四名兵士手拿松油火把在边上照亮。被围二人只有一人手持单刀，另一人竟似不会武功，空着两手左躲右闪。持刀之人既须自保又需保护身边之人，已显力不从心之态。于维扬驰马到跟前一看心中大惊，持刀之人竟是小鱼儿，身边之人却是不识。眼见小鱼儿左支右拙，当下大声喝道：“鱼儿别慌，大哥来了。”从马背下一跃而下，手中马鞭抖得笔直，朝那军官袭去。身后黄震等人都是飞身跃下，各出兵刃。小鱼儿闻声精神大振，手中单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自己和身边的申云霞。

    军官听得风响，转身举刀相隔，于维扬手腕稍转，马鞭下击，正中军官膝盖。右腿起处将军官踢翻在地，手中马鞭竟不稍停，灵蛇一般袭向左右兵士。身后雷鸣等人一拥而上，刀剑齐施，一干兵士顿时了账。稍远几名手持火把照亮的兵士见状转身想逃，肖三手中钢镖连珠打出，逃跑兵士纷纷中镖扑倒在地。申云庆大叫一声“大姐”跑上前去一把抱住惊魂未定的申云霞。于维扬方知和小鱼儿一道的是申前的女儿。

    小鱼儿一时脱困，对于维扬高声叫道：“快，大哥，曲大哥在学宫门口让鞑子围上了。”于维扬一瞪小鱼儿喝道：“一个人惹事不够，还带着申家小姐，若有闪失你如何交待？”黄震忙道：“云庆，你骑我的马护送鱼儿和云霞绕道回府，路上若遇鞑子兵，远远避过。”申云庆一听虽是极不情愿，却不敢有违师命，答应一声三人两骑自去了。

    四人都不再骑马，各展轻功向前疾奔，待至街角处，黄震侧耳倾听，并无兵刃相交之声，轻声叫道：“大当家稍停”四人聚在街角，黄震轻声说道：“大当家，在此左转即是学宫，你听并无交手声音。莫非情形有变？”于维扬静听片刻，转头望望四周，说道：“我们从屋顶上过去。”说罢纵身跃起，半空中两腿凌空虚踢已是飞身上了屋顶，三人见总舵主身姿飘逸，心中佩服莫名。各展轻功跟上屋顶，躬身往学宫方向急行。

    学宫门前灯火通明，虽有众多往来兵士进进出出，却并无人相斗，只地上散落着许多刀枪兵刃，两名军医官正给受伤的兵士包扎伤处。于维扬不禁暗暗担心，总不是曲正失手被擒了吧？

    两名校尉手按腰刀从学宫中跑步而出，站在大门对众兵士喊道：“总督大人有命，今晚挖地三尽也要拿住为首的生员。都标的人随我往城南，臬司衙门的人往北，城中遍搜，务必拿住那几人。”众兵士轰然答应，分成两班各自去了。

    屋顶上众人见曲正等人尚未被拿，心里稍安，于维扬一挥手，四人从原路返回。待堪到转角时，就听前边有兵士大叫：“这里有人被杀了。”“这儿还有三匹马。”随即锣声大响，稍远处有锣声回应，四人忙伏在屋顶，就见四面八方均有手持火把的兵士向锣声方向涌去。

    黄震低声问道：“大当家，现下怎么办？”于维扬微一沉吟说道：“我们先绕道回申府，多派兄弟四处接引，万不可使曲正落入鞑子手中。”黄震点头，眼见再回去骑马已是无望，转身顺着屋脊而行，待至尽头见四下无人，飞身跃下，领着三人往西北方向而去。

    一路上但凡有路口即有兵士把守，四人并不与其纠缠，见路口便从屋顶飞身掠过。行至一大户人家时，两队兵士巡视而来，四人即低身伏在屋顶，待巡视兵士走过后再穿街而过，于维扬眼尖，忽见不远处的屋顶上有条黑影闪动，对三人低声道：“你们在此等我。”说罢起身即朝那黑影方向飞身掠去。

    头前的黑影为躲避巡视兵士，也伏在屋顶上。于维扬轻功卓绝，跃到离黑影不到两丈之处时那黑影方才觉察，黑影两手连扬，一串暗器朝于维扬打去。于维扬见他双手扬动，知是有暗器来袭，此时天黑，并不敢伸手冒然去接，疾忙中使一招铁板桥身子向后弯下将暗器尽数躲去。眼见暗器飞过，耳中却并不闻破空之声，心中一动，起身后见那黑影又是双手欲扬，于维扬低声道：“且慢，是曲兄弟么？”

    “阁下是谁？”于维扬见他出声反问已知所料不差，伏身慢慢走近，嘴中答道：“清明会于维扬。”

    那黑影正是川南快手曲正，见来人是清明会总舵主，心中大喜。忙伏身迎上前来，两人双手相握，蹲下身曲正问道：“总舵主为何前来？”于维扬见曲正右手手臂隐约包着一条白色的布巾，渗出血迹，心头一紧说道：“于某来迟，让曲兄弟受伤，实是过意不去。伤得怎么样？”

    “总舵主说哪里话来？些许小伤并何足挂齿。鞑子中有四个宫中待卫，手段不坏，我的手臂即是被一个叫张召重的侍卫伤的。幸好那张晒和秦凤鸣都被送到了安全所在，曲正总算是不负总舵主托付。”

    于维扬心中感动，一握曲正的手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还有三个弟兄在等着我们，咱们先回到我会中弟子家，再慢慢细说。”说罢领着曲正回到雷鸣等三人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