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有些恍惚，眼前的景色不论怎么看都不清楚，即便是迷起眼睛也只能看清大概，脑袋重得要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

    摇晃着扶着墙面，本能地超前走着，好象一停下来就会有什么危险似的。久都拼命地朝前移动着脚步，身后突然发出的声响让他几乎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绝望，但这感觉没错。

    加快了步伐，脱着沉重的身体，想要活着。

    耳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猫叫声更是让他恐惧，久都扭头朝着身后张望，仍旧是浑浊得看不清楚一点东西，昏暗中似乎隐藏了什么，但现在却不是返身去辨认的时候。

    脚下似乎碰着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响声，重心不稳直接朝前摔去，脑袋磕着一块突起的石阶，一阵眩晕。身后的声音逐渐接近，除了一顿一顿类似于步行的声音以外，还有其他的……金属摩擦？

    全身的疼痛感顿时直冲上了脑袋，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站直的力量，指甲在水泥地面上摩擦，撕抓着，留下道道血痕。

    脚步声一起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身边停了下来，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挣扎得也越发强烈，头皮突然感觉酸疼，接着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就被拽了起来，然后脖颈处微微一凉……

    惊恐地睁大双眼，似乎能从另一个人的眼睛中看清楚他不敢置信的双眼，一双绝望得近乎脱框的双眼。

    脚步离开了，中途停下来，没过多久就继续离开了。

    感觉到血液离开身体的冰凉，久都有些颤抖，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景物似乎都换了，眼前一片红色的湖泊，而他正处在溪流的旁边，因为我听见了耳边的潺潺流过的水声……

    救……救命……

    救……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救……

    “啊——！！！”久都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顺着眼角滑下来的汗水弄得皮肤有些痒，伸手去抹，却发现额前的头发早已经被湿透了，正软嗒嗒地粘在脑袋上。

    刚刚似乎做了个噩梦。

    还好只是个噩梦。

    久都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顿时僵硬了。

    眼前，就在他的眼前，一只黑色猫正趴在被子上，团成一团，翡翠般通透的眼睛盯得他心里一阵发毛，努力控制着冰冷的双手将被子掀开，猫叫了一声从床上蹦了下去，迈开步子走到门边，停下，回望了久都一眼，意味深长的。

    意味深长？

    为什么一只猫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错觉，一定是错觉。

    那只猫从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半掩着的门里走了出去，瞬间，我看到了它左边爪子以及尾巴处的那圈白色的毛。

    是……是它……

    甩甩脑袋里一些不怎么吉祥的内容，看着窗户外面朦胧的天色，似乎还是凌晨，于是继续躺下睡觉，但是只要一合上眼睛脑袋里又回出现梦里的画面，而且最后那一刀的感觉如此真实，我根本不敢将它当成一个简单的梦就这么遗忘了。

    翻来覆去一直到六点还是没有睡着，干脆穿衣服起来，还没等他把被子叠好，蒙蒙就挂着满脸的泪痕推门都了进来，原来门依旧半掩着，我没有去关。

    久都赶忙走过去，将蒙蒙一把抱起来，“怎么了？”

    “我不知道。”蒙蒙扯着袖子擦干净脸颊上的泪水，“我看到哥哥被人追，我害怕……”

    有一瞬间，久都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抖和恐慌。

    “没事啦，蒙蒙只是做噩梦而已，不怕的。”久都坐到床边，将蒙蒙放在腿上，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则去擦拭她的眼泪。

    “而且，你见过比房东阿姨还恐怖的人吗？她都追不过我呢。”我笑道，蒙蒙也经不住笑了笑，一个鼻涕泡还没有形成就炸裂开来。

    “还困吗？”

    蒙蒙点了点头，久都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还没有叠起来的被子又摊开，将蒙蒙塞进去，“那再睡一会吧，哥哥陪着你。”

    “恩。”蒙蒙小声地“恩”了一声，乖巧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

    简单地洗漱一番，将给蒙蒙做好的早蚕放在桌子上，留下字条之后就出了门。蒙蒙年纪小，认识的字不多，但至少“我去工作了，中午回来”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就在久都出门的瞬间，身后某个人影一闪，也跟了上去。那个人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猫，拥有两处环形的猫。

    久都散步式地走到蛋糕店的时候看到大门仍旧紧锁着，于是就打算倚着路旁的公路牌打算看路人的行踪打发时间，还没看过久，视线就瞥见夜子臣正顶着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拉开蛋糕店的大门，似乎是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极为不适应，于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久都走过去，朝他打了声招呼，并且提醒他不要损害市容后就自觉地走到了收银台前坐下，夜子臣用他那双还沾着眼屎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气呼呼地转身走进店里面的一扇门里，不一会儿就干干净净地走了出来。

    “速度。”久都赞道。

    “那是自然。”这小子看起来很是得意。

    “好了，准备营业。”

    “恩，我去后面了。”

    虽然生意不如一开始那么强悍，部分女人也只是因为一时的热度才那么疯狂，不过因为有了夜子臣的脸蛋，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

    打了个哈欠，揉着有些酸的太阳穴，突然看到前面的桌子一暗，估计是有顾客来了，于是忙打起精神，抬起脑袋……

    然后……

    脖颈一凉……

    眼前，漫天喷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