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人的快乐往事）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嫩草和遍地不知名的小花。远处大片的牛羊在牧人的指挥下成群的在草地上寻觅食物。白白的毡房犹如九天玄女不小心洒下的甘露般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宛如一颗颗璀驳拿髦椤＜钢荒撩裱毖?拇蠛诘裼芜?诶短彀自萍洹？

    一个身着蒙族服饰的少女，正在草地上快乐的奔跑跳跃着追逐那些五颜六色的蝴蝶，她的容貌秀丽，凤眼多情，令那些鲜艳的蝴蝶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小武惬意的躺在草地上，嘴里衔着根草茎，眼望着天上的朵朵白云，远处的少女快步奔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一头倒在小武身旁，叫道：“小武哥哥！快教我武功啊！”声音清脆如铃，宛若百灵鸟鸣。

    小武笑道：“好好的，怎么又嚷着要学武功呢？”

    少女道：“我也要锄强扶弱，做一个大侠客。”

    小武道：“前几天不是教你了吗？”

    少女坐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摇着小武的上身，道：“你还说呢！我那天正在练习你教我的功夫，慈悲大师看见了，就问是谁教的，我反问他说我练的怎么样？他摇头说这是骗人的玩意儿，教你的人一定是个白痴。”

    小武眼前浮现出慈悲和尚摇头晃脑的模样，笑道：“那个和尚说的话你也相信吗？小傻瓜！他是在嫉妒你。”

    少女一怔，道：“他为什么要嫉妒我呢？”

    小武道：“那和尚其实是嫉妒我的功夫比他好，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少女不信道：“你骗人！慈悲大师不会说谎的，他总说出家人不打诓语。和尚如果说了谎话，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小武笑道：“他说不说谎话都一样会下地狱的。”

    少女恼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你教我武功！你要是不教，我就告诉阿妈说你欺负我。”

    小武笑道：“你阿妈是不会相信的。”

    少女眼睛一转，拉着小武的手哀求道：“小武哥哥，你常常给我说的那些故事里面，不是也有很多汉人姑娘行侠仗义的故事吗？她们可以练得一身高明的功夫，为什么你总不肯教我呢？求求你了，小武哥哥，你就教我武功吧！”

    小武正色道：“说过不教就是不教，求我也没用的。”

    少女闻言怒道：“不教就不教！谁稀罕啊！我以后都不会再理睬你了，永远都不再跟你说话。”噘起小嘴，坐在一边赌气。娇面如花，泪水盈盈，仿佛带雨梨花一般。小巧的鼻子一高一低的起伏。小武不由看的呆了。

    半晌，小武柔声道：“好了，别生气啦！我教你还不行吗？”

    少女扭身背对小武，鼻子‘哼’了一声。

    小武笑着起身面对少女作揖道：“女侠不要生气了，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知道错了，这厢给你赔礼啦！”

    少女破涕而笑，道：“知道错了就好，作个揖就想了事吗？”

    小武一副苦相，道：“不知女侠想先学那种武功呢？”

    少女沉吟道：“嗯，勉强你就先教我怎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捉到蝴蝶吧！”

    小武闻言一头倒在地上。

    远处一个蒙装中年妇人喊道：“阿武！小蝶！回来吃饭啦。”

    （审讯）

    一盆冷水突然泼在小武的头上！

    小武迷茫的睁开眼，就发现面对着一个人，这个人却不是娇颜如花的小蝶，他是个道人，无财道人。他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小武，眼神里同样有疑惑的神色。

    小武用力的甩甩头，整理一下思绪，想起了他倒下之前老牛的狞笑和何振武冰冷的眼神。然后他发现了几件事情：一、他发现他们正处于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只有两边墙壁上的烛架上点着几只粗如儿臂的红烛照明。

    二、房间里只有他和无财道人两个人。

    三、他们俩是被人倒置吊起来的。只有两只手可以活动。而且上身都是光溜溜的，身上的东西当然已经不在了，小武想到这里，心不由的沉了下去。

    无财道人忽然道：“武镖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武苦笑道：“我们着了别人的道了。”

    无财道人恨声道：“TMD，没想到一向铁面无私的何捕头居然也是干这调调的。”

    小武道：“不好意思，连累了你也跟着遭殃。”

    无财道人道：“不知道他们想如何处置我们？”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然后小武就看见老牛那一张笑嘻嘻的肥脸和何振武那依然铁青着的脸，后面跟着进来的一个人竟然是吴头！

    老牛走到小武面前，蹲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小武，没想不到一个原本一向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竟是一个大盗，小武也没想到。

    小武静静的看着他，忽然道：“你好！”

    老牛道：“不好！”

    小武道：“哦？”

    老牛解释道：“不好的意思就是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简直是槽糕透顶！”

    小武笑了笑，道：“请教尊姓大名？”

    老牛笑道：“在下贱姓程，名字早就忘了。小伙子，你若早生二十年，一定听过小老儿的名头的。二十年前边关黑白两道的朋友听到小老儿的名号，那是闻名丧胆，望风而逃的。”

    旁边的无财道人忽然道：“你是剥皮老程。”

    老牛恨声道：“不错！正是在下！无财老友！想不到吧！咱们故交竟然会在这种场面下相认。”

    无财道人喃喃道：“原来你真的没死。”

    老牛道：“二十年前，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好不要脸，只不过因为我发现了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就十几个人打我一个，嘿嘿！本来我是必死的。”干笑两声，“没想到老天会帮我，令我大难不死。却被迫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躲就是二十年。现在天幸教你又落到我的手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无财道人默然。

    剥皮老程转向小武道：“年轻人，老夫是没什么耐心的。”

    小武道：“哦。”

    程剥皮道：“老夫心情不好时，通常会做一件事，那也是我的爱好。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武眨了眨眼道：“大概明白。”

    何振武不耐烦道：“你最好明白。”

    程剥皮看着何振武冷冷道：“何大人，我说话时最不喜欢别人插话的，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何振武登时脸有怒容！强自忍下。他知道剥皮老程的外号不是平白得来的。

    程剥皮续道：“我喜欢聪明人，在聪明人面前我从不说废话。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一只盒子，但里面却是空的，我现在想问的是，盒子里面原本应该有件东西的，现在那东西在哪儿呢？”

    小武道：“那里面本来是有件东西的，但你却慢了一步。”

    程剥皮皱眉道：“嗯？”

    小武笑道：“因为那东西已被我吃进肚子里了。”话音刚落，他的右拳已出，程剥皮想不到吊了这么长时间小武居然还会有力气出拳，他正蹲在小武的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小武自信就算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打到他，但是他的拳头却居然击空！

    程剥皮还是在他面前蹲着，甚至姿势也没有变过。只是平地后移了四尺而已，四尺的距离不算远，但却足以使得小武的拳头打不着他。

    小武静静的看着程剥皮，道：“好功夫。”

    程剥皮笑了笑，道：“獐头鼠目的轻功如何？”

    小武道：“很不错。”

    程剥皮道：“教他们轻功的师父是我的徒弟。所以你没有打中我，却不必自责。”顿了顿，道：“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小武道：“交易？”

    程剥皮道：“交易很简单，只要你肯把那东西交给我，你非但立马拍腿走人，我甚至还可以送你一笔数目可观的银两。你意下如何？”

    条件的确很诱人，小武沉吟道：“条件倒是不错，不过，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

    程剥皮笑道：“老夫自然会有法子让你相信的。”一挥手，旁边的吴头马上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您老有何吩咐？”小武看他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想把他鼻子打烂的感觉。

    程剥皮淡淡道：“去把胜风三剑客请来。”

    胜风三剑客果然没有死，他们是被几个大汉抬进来的，装在三个大托盘里抬进来的。他们的大腿以下已经被烹熟了，散发出罪恶的香味，赤裸的胸膛上都有一个血红的‘程’字！他们却还没有死，正在痛苦的呻吟着，盘坐在大托盘里。

    小武忽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他也曾杀过人，也经常见血。但却没有见过如此恶心恐怖的。

    旁边的无财道人却已在大口的呕吐，因为他忽然想起了程剥皮熟练做牛肉面的动作。

    小武淡淡道：“你是在恐吓我？”

    程剥皮笑道：“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要么就把东西给我，要么就跟他们一样，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的。”

    小武无语。

    程剥皮看着小武，慢声道：“杀人其实是种艺术，可惜真正懂得这种艺术的人并不多。”他的脸上忽然有种奇异的变化，仿佛笼罩着一层光辉。接道：“我喜欢慢慢的杀人，看着他们痛苦哀号的表情，我心理上就会有种莫大的满足。二十年前我曾经用一个月的时间去杀一个人，每天不多不少只割他三十刀，可惜的是那个人只挺了三十多天就死掉了。”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落。现在在他的眼里，小武就好象是一件艺术品一样。

    他的手里忽然多了把小刀，刀刃薄而锋利，刀锋在小武的脸上轻轻划过，道：“这就是我杀人的工具。”

    刀锋划过的地方，小武感觉那儿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全身感觉有些发冷。这时他看见站在程剥皮身后的何振武忽然朝他眨了眨眼。

    小武就道：“我有个条件。”

    程剥皮的手停下，笑道：“什么条件？”

    小武道：“你俯耳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程剥皮笑着低下了头，听到小武在他耳边说：“其实那东西就在……对不起，我骗你的。”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胸前忽然多出了一个刀头，通常只有捕快才会用的朴刀刀头。他霍然站起转身，吃惊的看着何振武，道：“为什么？”

    何振武冷冷的看着他，道：“我早已受够你了，你太贪心，你若再不死，我就永无出头之日。”然后程剥皮就倒了下去。

    小武喃喃道：“没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

    无财道人更没有想到。

    身后吴头的身子慢慢的向后移动，何振武冷冷道：“你若敢逃跑，我发誓会让你后悔你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上。”吴头停住脚步，一脸的苦相。

    何振武道：“去把他们两个放下来。”

    小武伸了伸腰，舒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道：“谢谢你。”

    何振武冷冷道：“不用谢我，就算没有发生你们的事，我一样会找机会杀他的。”

    小武笑道：“不管怎么样，你总是救了我的命，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还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杀程剥皮呢？”小武问道。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