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文学的恶俗之——七宗罪

    近日心情不爽，遂上网看书解闷，不料反而更加郁闷——点击排行榜上的作品几乎没有几部入得法眼，原先能看的几部也逐渐沦陷，一怒之下撰写此文。

    恶俗之罪其实远不止七宗，只不过我现在想起多少说多少。

    １、设定

    几乎没有哪部作品没有一大堆年表、地图、设定集的。拜托……我们是要看小说，我们要看的是有趣的故事，我们没兴趣研究那些设定，我不在乎你这一拳是否用了九十五万匹马力，我只在乎你这一拳打下去那个该死的家伙能流出多少鼻血。

    万恶的设定集最早的起源似乎来自于魔戒？！随后无耻的拖稿王永野护，邪恶的杀人王田中芳树，万恶的堕落王魏丝和崔西，仇恨法师的ＲＰ王萨尔瓦多……这一连串的名字所代表的无不是具有庞大背景设定的宏篇巨著。随后我看过不少完成的未完成的奇幻作品，故事还没开始说，年表已经列了好几页，地图精细得恨不能连ＷＣ的位置都标注上，刚出场的家伙就已经定好了生卒年月——精确到了时分秒。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说设定不好，只不过这对于我们这些读者来说完全没必要！这些东西请放在你自己心里，不要让我们看到。真正的名著绝不会在这方面浪费笔墨，就像我前面罗列的那些作者们，如果他们让我在看到故事之前就先来一大通老奶奶裹脚布一样的设定，３页之后我就会把这些作品扔到垃圾桶里。当看到噗噗伴随雷斯林的时候，我并不想知道她敏捷１５，有７ＨＰ；当我看到尤利安驾驶着斯巴达尼恩击落巡洋舰时，并不在乎它是否全长４０米宽７米高１３米，自７７０年正式采用；当我正在欣赏崔斯特和恩崔立惊险刺激的生死决斗时，若有人在旁边大煞风景地告诉我崔黑子用的闪光是＋２防御弯刀，比不上恩崔立的＋３创伤长剑，我会用拳头教他闭嘴。

    实际上架空背景的奇幻小说如果能够不让人看出“背景设定”才是最好的，以我们ＤＭ的角度来讲，这叫做“自底向上”的构建世界，或许整个世界都在你心中，但是涉及到作品中的人物、事件、情节的东西并不多。我记得戏剧创作中曾经有这么一个原则，大意是如果在第一幕墙上挂着一把剑，那么第五幕之前就该把它抽出来，否则就不要挂上去。与其用繁复冗长的设定吓住读者，不如学学《刺客学徒》的偷机取巧，通过一名不喑世事的孩童之眼慢慢展开浮世的画卷。

    有些人大概会马上抬出ＤＮＤ的牌子来塞我嘴。那么，我不妨大声地宣布：ＤＮＤ是纯粹的ＹＹ，作为文学作品的背景设定它就是个狗屁！如果说有好的设定就能有好的作品，那我们家里的鱼肉瓜菜都挺新鲜，怎么我就做不出一顿好饭来？如果说好的作品都应该有一套完善的设定，那他就是中了ＤＮＤ崇拜症，瞎了眼睛。《百年孤独》是举世公认的好作品，卡夫卡是无人不晓的大作家，他们的作品背景可有逻辑性与合理性可言？不一定非要满汉全席才能显出厨师的本事，想知道掌勺的有多大本事，只要尝一口家常菜就够了，我一个朋友用鱼香肉丝测试，而我则喜欢用西红柿炒鸡蛋。

    ２、神魔

    神魔之战是永远的奇幻题材，路西法、大魔神、魔神王、魔龙皇……名字一个比一个酷，能力一个比一个强。太古时代的潮流是打倒大魔王，拯救全世界；中世纪的潮流改为揭发魔神战争的真相，残酷的世界；现在的潮流则进化到我是大魔王，充满Ｈ的粉红色世界！

    从这个进化是我们可以看出神魔之战为什么受欢迎——因为我们的主角越来越强了！以前只是个穷小子，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世界的希望，进而觉得神已经不在话下了，不颠覆一下实在对不住主角伟大的冒险历程，现在早就脱胎换骨了，大魔王转世投胎！前世的爱妻美妾们一个个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等着投怀送抱！

    神魔的好处，就在于它的强大——越是打败强者越能显露出主角的悍勇无敌！所以，我们要屠神弑佛斩魔除妖！天上地下我最强，古往今来无匹敌！什么魔法、神术，全都未够班，大宇宙力量才是我爱玩的东西！

    ３、身世

    承上所述，主角的身世绝对不能普通，王子？那东西只配倒马桶；魔王之子？去，到地下室擦窗户；我们现在是创世神本人，神游三界，意走八荒！

    能成为主角必然有过人之能，有过人之能者必有离奇之身世，由此身世者必然会觉醒，觉醒后就必然无所不能！要不是这样，怎么解释我们的主角从稀泥软蛋到旷世奇侠，一路平平安安轻轻松松，不用练习不用思考，茶余饭后打个饱嗝就能解决贤人智者千百年来都想不通的道理，弹指间一条计策将千百万如狼似虎的敌人樯橹灰飞烟灭？因为——我们就是他喵的什么都知道呀！

    本来《魔法学徒》曾经让我抱持这么一个希望，但是很显然，这本书也走上了同一条路。果然……拯救世界的强者还是要有非凡血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做到的，我们只要乖乖地混吃等死，盼着有生之年能够遇到一个万年不愈的盖世奇才——而且还有稀世血统——来充当救世者吧。

    ４、美女

    英雄爱美人，所以英雄所爱必是美人！没有女人的作品不是一部完整的作品，没有美女的作品则更是罪无可恕！青梅竹马、师姐师妹、青楼卖笑、山村野花、冰山圣女、同学、将军、奴隶、富商、厨师、萝莉、御姐、熟女、女同志、Ｓ和Ｍ！所有的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点——貌美如花，身材姣好，前凸后翘，波涛汹涌！

    我们爱看美女，但现实生活中充满了各色恐龙，还都是肉食性的，所以我们在文学的殿堂中寻找自慰的对象。啊！那媚眼～啊！那热唇～啊！那ＯＯ～啊！那ＸＸＸ～～～千里挑一的尤物，万众无一的媚骨！

    顺带一提，我们的男主角更是不遑多让！高大的身材，强健的肌肉，充满爆发感的动作，还有超脱尘世的飘逸感——不！大错特错！那都是过去早就玩腻了的招数，现在流行缺陷美！我们矮小瘦削，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充满母性，或者索性脑满肠肥，望之不似人君——这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一双杀死人的眼睛！如电般的扫视一下，就能让人不寒而栗；深沉的凝望一下，就能让人迷失方向；最可怕的是有时候深不见底，于是在漆黑的瞳孔中沦陷……沦陷……

    不可否认，成功的作品中都有美女，名著也不例外，但是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处理的？奇蒂拉一头乌黑的短发，提卡脸上还有雀斑；还没露出真容，任盈盈已经被我们定位成美女，程灵素就算其貌不扬，内心的善良和坚强依然让人牵肠挂肚；希尔德若只是花瓶，必然做不了莱因哈特的王妃，安妮罗杰虽美，抓住吉尔菲艾斯心的却是那午后的微笑。真正的美女不是靠词汇堆砌出来的，那位“颈部以下完全不中用”的男人，颈部以上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但魔术师永远只有一位……

    ５、发情

    又一个承上所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追求美女者必是君子，所有的主角都君子得不能再君子，因此所有的美女只要一遇到都要心神俱醉以身相许，则我们的男主角必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于是一场肉戏下来，点击率又翻了一番！

    爱情是文学作品永恒的话题，一波三折的追求过程总能让人心急火燎抓耳挠腮。如今的奇幻小说也是一波三折——乳波臀浪，三围曲折。对所有男人都不假颜色冷若冰霜的美女，只要被主角看一眼，登时魂飞天外，全身上下肉都松了，只等着宽衣解带成其好事。

    简直连Ｈ文都不如！

    优秀的Ｈ文心理描写不亚于言情小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催眠和药物之类的手段，被日系作品养刁了胃口的Ｈ文爱好者们都早就不屑一顾了，现在那些有口皆碑的好作品哪部不是勾心斗角错综复杂，思维描写都能让人作专门的心理分析，男主角们费尽心机流血流汗才换来嫣然一笑，真要抱得美人归，少说得死过翻生五六回，九幽地府转一圈，上青天揽明月下海捉蛟龙。奇幻文学沦落到连Ｈ文都不如的地步，不如先跟写Ｈ文的学几年再重操旧业？！

    ６、白痴

    这世上本无白痴，奇幻小说多了，也就全成了白痴。

    因为我们的主角要赢。要赢得光彩，赢得漂亮，就不能靠一股牛力死缠烂打，要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所以我们的主角一定要聪明绝顶，想出无人能及的精妙策略，可惜作者大人智力不足，当初小儿麻痹症烧坏了脑子。没办法，既然我方的智力不能提升，就降低对手的智力吧！就像成龙、李小龙、史泰龙拍电影，如果自己不够高，就把其他演员的身高降下来！

    关于这个，类似的还有如何创造一篇畅销的奇幻小说、ＲＰＧ守则之魔王篇等等，网上不难搜索到，请自行对照参考。

    ７、升级

    奇幻小说总是和升级扯不清关系，但通则不变——主角总是要由弱变强，以前这个过程贯穿整部作品，现在如果在第三页还没升级到道心种魔的传人／黑暗圣典的继承人／ＸＸ学院实力第一人（当然很可能对外还是个猪头三）的话，读者们早就不耐烦的打哈欠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奇幻小说中主角的升级手段，就是将我们原来用一部书的篇幅描写的情节压缩在一章内。首先被打扑——然后被救起——有所领悟——升级了！——接着报仇——再被打扑——再被救起——再有所领悟——升级了！——报仇雪恨！所有的对手只要打扑主角，就绝不会再看第二眼，任由他们被救起／自行恢复后有所领悟，然后一战功成报仇雪恨打翻在地至再起不能——于是任务完成，可以退场休息了。如果是很受欢迎的对手，那么很可惜，你的工作尚未完成，你从此以后要像狗一样，忠心耿耿的跟在主角后面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或许我们的主角们都有圣斗士血统？“没有任何招式能在圣斗士面前使用两次”，只要被打扑就会升级，简直比ＲＰＧ游戏还要ＹＹ。数十年苦练的经验和能力，不如被打扑者的南柯一梦，禅宗！顿悟！

    这篇东西是我经常看到一些关于奇幻作品和ＤＮＤ的争论，回想起看过很多有大量设定的太监文学，从而有感而发。原意只是打击一下某些ＤＮＤ崇拜症患者，后来觉得不过瘾，索性再多拉扯几条。

    我自己从没写过奇幻小说，所以别问我奇幻小说该怎么写——我不会！不过……就算我不会下蛋，也不会炒蛋，吃蛋总还是会的，好作品我懂得欣赏。

    举个例子，异度风景的背景设定，恐怕就连最ＨＡＲＤＣＯＲＥ的玩家也未必能说清楚，随便找两个爱好者都能就其中任何问题争个你死我活，可骨瘤翻译的《烈火魔尘》依然是好小说——哪怕你分不清超然者与慈绝会有啥区别，不明白外域、位面、笼子、女士、无极尖峰都是些啥玩意儿，好看就是好看！

    文学的魅力，永远凌驾于背景设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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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说的那些恶俗，俗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俗得“恶”。

    １、设定。

    设定本身不俗，我还整天追着设定看呢，问题在于我们谈论的不是游戏而是文学。作者需要设定，读者不需要。如果作者强迫读者在看到作品前先读一大通设定，就是强行推销。如果好不容易看完了设定，却发现作品本身不值一观，那就是作者浪费了读者的时间，谋杀了读者的生命，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完全依照设定一丝不苟地写出来的垃圾小说市面上就能买到，《光芒之池》是也。

    ２、神魔

    神魔本身不俗，凡是奇幻世界必有神魔，就算没有，也一定类似的“神秘的存在”。可问题在于现在神魔大泛滥，都快臭大街了。出来一个牛皮哄哄的，转眼被灭掉，出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扭过脸就开始送ＥＸＰ。好像神魔们一个个都那么好商量，闲极无聊，千百万年只等着一个救世主出现好卸挑子。对于神，我可是非常重视的，我还专门撰文凡人如何屠神，如果那么容易就搞定的话，我也不至于一篇短文写好几个通宵了。

    ３、身世

    离奇的身世不俗，但为离奇而巧合的身世，就未免太巧了。我最恨的就是“命运的车轮无法阻止”之类的狗屁，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不相信什么既定的命运和预言，我只相信用自己的手争取未来，靠自己的努力换取成功。所谓“不可逆转的命运”、“离奇的身世”，说穿了就是给主角一个不劳而获的理由。我要是某个组织的实权人物，让我知道“失踪的少主”在哪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干掉，免得将来跟我抢地位。

    ４、美女

    美女不俗，但是千篇一律的丰乳肥臀水蛇腰就让人倒胃口。而看上去像是美味佳肴，仔细品尝却味同嚼蜡的所谓“美女”，我担心会吃坏肚子。美女不仅仅是身材好，样子靓，一个人的美，可以包含多方面，如果翻来覆去只是谈皮相，我不如去玩ＨＧＡＭＥ。一个人样子再美，心里不美的话，时间长了就会让人越看越难受；哪怕样子普普通通，只要心里美，不知不觉地就会越看越顺眼，甚至改变自己的审美观念来适应她。

    ５、发情

    爱情不俗，没有爱情的小说，就像缺了配菜的盛宴一样，但是花痴一样的发情就像抹了馊奶油的蛋糕。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情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之一。作为读者，我不想看到作者糟蹋爱情，就像我作为食客，也不忍心看见厨子糟蹋材料。

    ６、白痴

    用谋略不俗，但是没有谋略偏要装谋略，自己不够聪明就降低对手智慧，这种无赖手法实在是太恶劣了。我是个废柴ＤＭ，就连我这条废柴都知道，地精的智力不比平民百姓差，所以我CAO控的地精尽量不让他们傻乎乎的往前冲，而是设好了圈套等着ＰＣ们往里跳。奇幻作品中的主角通常都是正义的化身，那么对手们只好往邪恶那边靠，这是没办法的事。那么，建议白痴作者们都去看看我的《恶人指南》，别再强迫我们这些坏蛋降低智力。根据《恶人权益保护法》，我们只是恶人，并不是笨蛋，强行降低我们的智慧，我们有权要求额外的精神补偿。

    ７、升级

    升级是必然，如果一个人物从开始到结尾一点进步都没有，那他根本就不该出生——直接扑在追求卵子的路上了。我承认“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是怀孕也有流产的时候。如果每次被打倒就一定能领悟到胜利的方法，这胜利也未免太容易了吧？反正有“奇幻小说主角模板”傍身，受到“主角不死定律”保护，只要保证每天被人打扑二三十次的频率，加上每次领悟能力至少倍增的惯例，岂不是不出一星期就能自行创造宇宙空间了？我得说这方面车田正美实在是“教坏囡仔”，永远不会断但是每次都断的星云锁链，不打碎衣服就赢不了的万年脱衣男，尤其是那个最可恶的家伙，每次一上来就被打扑，等同伴们前仆后继的解决问题后，看准时机跳起来打最后一拳并且包揽所有功劳的屎人！就是这种家伙开创了“扑即胜”派的先河。

    这些东西出现在作品中，就像是原先计划吃大餐的美食家发现盘子里冒出只蟑螂，多好的美味佳肴也得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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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所谓的俗，并非真俗。只不过有人用了，成功了，别人看着眼红，自己没本事就只好跟风。一窝蜂的都跟上去，就显得俗了。

    真正的大家，反而不在乎俗不俗，他们只不过是要写自己想说的故事。俗与不俗之间，只不过是胡椒面和陈皮的区别。

    七宗罪数起来，哪个都不是罪。名家高手们照样用这些东西，可人家用的高明，用的巧妙，就像同样一盘鱼香肉丝，名厨做出来的色香味就是不同，原料到不见得能好到哪去。

    一、设定

    田中芳树在小说里穿插历史故事就不提了，我也举过《刺客学徒》的例子，那么印象中还有个《魔法师第一定律》的小说（感觉是翻译的，主角有把“真理之剑”）。刚一接触，很直觉的就是——这是一个庞大的世界。但展开给读者的只是一小部分，随着肉脚主角的冒险，一点一点的刻画出整个世界的景象。这部小说我没看完，开头不错，挺有气势，不知道后面如何。

    二、神魔

    其实大部分的世界设定都少不了神魔的存在，《浮世德》、《神曲》都是著名的神魔作品，巴哈姆特的《魔王爸爸的１６封信》（已上市）更是ＫＵＳＯ＋颠覆的神魔作品。用神魔作为题材不成问题，只不过作者最好也得有操控神魔的能力。拥有无限生命和能力，思想和行动就决不会像普通人那么浅薄，也不会轻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看老卡的遭遇就知道，神魔虽然强大，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越是拥有强大的能力，越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身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世，也有着自己大大小小的秘密。人总要有个出身，不论王侯将相也好，地痞流氓也好，怎么去运用这个身世来塑造人物，就是作者的本事了。雷斯林则是费老鬼附身，注定要穿越时空之门；段誉一出场就是王子，衔着金钥匙闯荡江湖；陈家洛更是跟皇上沾亲带故，等于是半个免死金牌。他们虽然有离奇的身世，却并不会因此就“注定要成功”，反而要比一般人经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难。人物不仅仅拥有过去，还拥有将来，方小侯爷纵然有个了不起的大英雄老爸，我也要冷眼看他将来如何收场！

    四、美女

    没有美女的名著，总会让人觉得缺了些东西。但是看看真正的世界名著中，人家是怎么描写美女的？

    （以下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