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想了想，问张伟力：“你能调出明玄道长来的那天，医院里所有外伤的病例记录吗？”
　　张伟力说：“当然可以。”调出来那天的外伤记录，然后萧铮拿起范拥军那天晚上的抢救记录以对比，张伟力惊讶的叫道：“也是一样的！”
　　萧铮说：“当时我师父明玄道长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得没有？”
　　张伟力说：“什么话？”
　　“他老人家说，范拥军住的那间病房是医院里的死地，实在是不好。”
　　张伟力点点头：“确实是这么说过。”
　　萧铮缓缓的说：“我跟师父学的是一般的功夫，确实没有学过他所谓的道法与修炼，但关于道经还是看了不少的。我刚才想起有本叫做《抱朴子•内篇》的书里提到过，说在什么地方都有生地，就是说站在那个地方人就能活，不论发生了什么灾害都没事。他还说，即使是一间房子那么大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一块生地。”
　　张伟力平时下一点围棋，疑惑道：“你说的这个生地，是不是就相当于气眼？”
　　萧铮看来至少也是懂围棋的，点头道：“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反之呢，我想也会有所谓死地。我师父说那里是医院的死地，我想你查一下那间房子里是不是总是有人病死。”
　　张伟力又调出来近几年死亡病人的名单查询了一下，发现确实曾经住进那间病房的病人大多数都死了，就是不死，恢复期似乎也比较长。
　　萧铮说：“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事情。我们现在知道的是，有人因为四肢麻木来你这里就诊，然后死在了手术台上，然后又出现了四肢麻木的情况，我师父当时破去了这个人受到的袭击，但当时范拥军就表现为全身多处外伤，这个外伤是医院里其他病人都有的，然后过了几天之后，范拥军又得了医院其他重症病人的病，多脏器衰竭而死，其他得这些病的人却好了。”
　　张伟力说：“也不全是。外伤的病人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还是正常恢复中。只有这些慢性病的病人，才似乎是好了。就好像病都转移到了范拥军身上一样。”
　　萧铮说：“这个不是好像，而是我们可以很有把握的说，确实是慢性病的病人的毛病，全部都转移到了范拥军身上。”张伟力只好点头承认。
　　萧铮接着说：“我们总结一下是这样：如果没有我师父过来拦阻，四肢麻痹、然后会死。我师父阻拦了一下，病人立刻得上医院里的其他病人的毛病，先是外伤，当时被我师父破解了，还反击回去烧死了一个人，然后是慢性病发作，范拥军终于没有逃过去。”
　　张伟力说：“看上去确实是这样。我虽然不懂中医，但也知道中医里有病气的说法。”
　　萧铮说：“对，中医里有病气的说法。外伤不是病气，那是外力导致的。其他慢性病有病气，所以病气转移过来，其他病人就好了。”
　　张伟力说：“既然是这样，这些就算是能解释了，可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一个老师跟一个农民。那个司机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们，一定要他们这么死法？”
　　萧铮说：“现在虽然是这个叫做李强国的司机嫌疑最大，但我们还真不能就说他是凶手，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过，范拥军临死前的那句话，与他听到李强国跟第一个死者赵祥的名字时候，反应确实很奇怪。”
　　张伟力说：“这个确实有点奇怪了。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的地方。”
　　萧铮说：“我看我还是要去趟学校。张哥，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把范拥军与赵祥的尸体保存好。”张伟力点头答应。
　　萧铮出了医院，很快就赶到了范拥军生前所在的学校，接待他的是教务主任。萧铮看见这个教务主任倒是一愣，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似乎才二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发披肩、穿着合体，人长得异常清秀。
　　那姑娘似乎已经见惯了在介绍自己职务的同时，接触到对方惊讶的目光，嫣然一笑，伸手道：“萧局长，我叫黄楠，楠木的楠。”
　　萧铮赶忙也伸手说：“不好意思，确实刚才有些失态了。”
　　黄楠笑道：“没关系，我当这个教务主任虽然才半年，倒是早习惯别人听说我这个头衔的时候露出的各种表情了。说老实话，萧局长的表情还算比较克制的呢。”
　　萧铮只好尴尬的一笑，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修养也好，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接着解释不会有好结果，于是道：“真是抱歉，在我印象里，教务主任不是老女人就是很严厉的老男人，那里知道现在的学校已经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黄楠说：“您还真说对了，我家也很奇怪，我母亲就是那种老女人的教务主任，我父亲就是那种老男人的教务主任。”
　　萧铮的尴尬已经无法形容，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心都有了，黄楠赶忙笑道：“开玩笑的。我父母虽然都是老师，但都是教书而已。刚才是我瞎说的。”
　　萧铮这才感觉心情好过点，也开玩笑道：“往下我们可不能瞎说了，我是向你了解点情况的，跟公安同志可不能瞎说，不然是有法律责任的。”
　　黄楠吐吐舌头：“警察就是厉害啊，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啊。”两人都笑了起来。
　　萧铮说：“黄主任。。。。。。。”
　　黄楠说：“别这么客气了，叫我黄楠就好了。我也不喜欢叫别人官衔，我就叫你萧铮，你看行不？”
　　萧铮赶紧说：“当然当然，这样最好。黄主任、不是，黄楠，你对你们学校的范拥军范老师了解吗？”
　　黄楠疑惑道：“范老师？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一会儿再说，情况比较复杂。你先说说对于他的了解。比如他主要的工作、朋友、为人什么的。”
　　“范老师啊，他主要的工作是我们这里的课外辅导员，平时就是管理学生的兴趣小组、春游户外活动什么的。平时人挺好的，没见跟别人有过什么冲突，喜欢看书。学生那些课外活动什么都有，他也要什么都知道一点才行。至于朋友，似乎跟谁都不错，特别好倒是没发现。”
　萧铮说：“看书？平时他喜欢看什么书？”
　　“什么书都看，有一次我还看见他看《时间简史》呢。”
　　“《时间简史》是什么书？”
　　黄楠诧异的看了萧铮一眼：“是一本物理的科普书，写量子力学的。”
　　萧铮恍然道：“是那个残废的科学家写的吧。我听说过，从来没看过。主要是没时间。其实我对科普也挺有兴趣的。”
　　黄楠说：“我也挺喜欢科普书的，就是太深奥的不太看得懂。范老师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萧铮说：“这个事情实在太复杂，我有时间的话再跟你详细说说。范老师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储物柜或者办公桌什么的？我想去看看。”
　　黄楠说：“有倒是有。不过，不经过范老师同意就看，好像是不太合适吧？而且我也没有钥匙。”
　　萧铮说：“范老师同意？他恐怕是没办法同意了，我先跟你说一下，范老师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在做调查。”
　　黄楠惊讶道：“死了？！前几天不是说请病假吗？怎么这么快人就没了？他死了的话，怎么是你们出面调查？难道。。。。。。。”
　　“我说了，有时间再跟你详细说清楚。你还是先带我去看看他的办公桌吧。”
　　黄楠听说范拥军已经死了，自然稍微有些慌乱，赶忙带着萧铮到了范拥军的办公室。
　　因为范拥军是课外辅导员，有好多各种器材要放在办公室里，所以，虽然职位不高，但他倒是有间独立的办公室。两人进到这个办公室里面，发现里面稍显凌乱，堆放着很多飞机模型、手工作品之类的东西，一张桌子放在中间，墙角还有一个上锁的柜子。
　　这些锁自然是难不倒萧铮，三下两下就被弄开了。办公桌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一些办公用品以及教具。打开墙角的柜子，里面被各种各样的学生的作品弄得乱七八糟，小到手工的泥娃娃，大到完整的遥控舰船。看来范拥军是个相当尽责的老师，指导学生做了不少课外的功课。
　　萧铮的眼睛在柜子里扫来扫去，一下子被柜子下层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东西很像一个庙里常用的香炉，只是形态颇为古朴，上面的雕刻文饰也很古怪，与柜子里的其他东西完全不一样。
　　萧铮小心的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灰烬，还有一些烧焦的牙签似的东西。他转身问黄楠：“这个东西也是你们的教具？”
　　黄楠茫然摇头：“这个东西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这里是学校啊，这个倒是像个香炉，我们这里不培养小和尚跟小道士。”萧铮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整个办公室看完以后，除了这个奇怪的香炉以外没有发现其他古怪的东西。萧铮小心的把香炉放到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打算拿回去请人鉴定一下。告辞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萧铮忽然问黄楠：“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黄楠一愣，萧铮赶忙说：“是跟你说说范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黄楠脸上微微一红，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