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皇上是对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前，公社一二把手这级干部的贬称，抑或是尊称。盖因这级干部是农村土生土长，普遍文化素质较低。他们直接面对的是中国最底层老实巴交的农民。而中国农民又有一个天生怕官的劣根性。这级干部处与行政末梢，官不大，脾气不小，有着一种“朕”的话就是“金口玉言”的霸气。当然了，他们也有苦衷，是政策行政的直接贯彻执行者，就拿最令他们头疼的计划生育来说，上级压下来的是硬指标，而农民们又有着一种不生儿子不罢休的血战到底的顽强精神。于是，这些土皇上们普遍采取简单粗暴的作法，从当时的口号就可见一斑，“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赶猪牵牛”。意思是让你结扎你不扎，就拆你的房，让你人流你不流，就赶走你的猪牵走你的牛。农民对他们一般是敢怒不敢言，也养就了他们骄横跋扈的气势，更有甚者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过去我们一般不搞民调，只是想当然的用95%和5%来区分干部队伍的好坏。这是个常数，任何时候都适用。但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们对这群吃皇粮的人十分敬重，不管好坏，统统“敬称”他们土皇上。

    叶致淳也是一个土皇上，不过他比较“圣明”。一方面是由于他的文化水平较高，读过高中，这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他的家学又有着儒家文化的根，在施政作风上较人性化。另一方面他是从部队下来的，养成了一种命令式的作风，认定的事说一不二，大有称孤道寡的味道。他主持前坪公社工作后力图有所作为，为民办些实事，为了能顺利地开展工作，他想尽快地把被文革冲得七零八乱的团组织恢复起来。为了遴选团委书记的人选，他和龚秃子直接顶牛。团委书记这个位子很重要，在各级党政部门干部序列中，一般团委书记具有“储君”地位。因此龚秃子就挖空心思想把侄子龚新华，扶上“储君”的宝座。叶致淳很反感，桌子一拍，“不行！他不够格。团委书记一职必须由党员同志担任。”龚秃子气恼的说：“你这不是搞一言堂嘛！”因为还有党委副书记，左营大队的支书龚开舜支持他。当然他们是本家。叶致淳发脾气，“什么一言堂？这叫坚持党的一元化领导。我是一把手，还是你是一把手？你不要小看我这个外来户，前坪，是我说了算！”龚秃子悻悻的一摔门走了。

    叶致清上楼时龚秃子正下楼，嘴里夹杂着当地土骂，“妈了个卖＊！简直是个土皇上！”叶致清推门进去，见叶致淳叉着腰面朝窗外生闷气。叶致清笑着说：“兄弟，我晓得，咱们叶家的人文明程度较高，不会骂人，我教你个文明骂法，他母亲的！龚秃子！”叶致淳一回头，“哎呀！大哥，你来了。”哈哈笑了，“我要是个真皇上早赐他狗日的一丈白绫了。”叶致清把两个酒瓶子往桌上一放，笑道：“看来兄弟还算仁慈，但也只能算昏君，要是明君的话，早把这狗东西腰斩于市了。”兄弟俩哈哈大笑起来。

    叶致淳看着桌上的两酒瓶，“怎么，大媒告成？前来谢媒了？”说着给哥哥倒了杯茶。叶致清坐下后说：“你还指望我谢媒？我是来火上浇油，你闻闻。”叶致淳凑过去一闻，“哈！煤油。怎么，迎春不愿意？国美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叶致清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吸了一口，“是不错！国美就像股市里的潜力股，前景看好。”“大哥，你是留苏的洋学士，我是个土泡子，啥叫潜力股？”叶致清不急于回答，“股票你知道吧？”新中国成立后，没了股市，叶致淳当然不懂，“只知道这个名词，不知道具体内容。”叶致清一笑，“我本想打个比喻简单些，谁知碰上你这个土泡子。要解释清还得给你开门金融学的课。算了，你自己琢磨吧。咱们言归正传。”叶致淳把门关上，坐下后说：“大哥，你只管直说。”

    “你的大媒做得好哇！一石三鸟，一箭三雕。”叶致清抿了口茶，“不但我们迎春要嫁国美，就连知青萧云，梅竹也要争相嫁给国美。你说，国美不就成了一支极具爆发力的潜力股。人人抢购。”叶致淳莫名其妙，“要说迎春要跟国美，我相信，两个女知青要跟国美，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觉得是神话？但神话被你一封信办到了。”“哎呀，大哥，你就别拐弯抹角了。到底咋回事？”叶致淳心急火燎，叶致清却不紧不慢的问：“苏雷这个人怎么样？”“苏雷？这小伙子不错！”“那么跟国美比，谁优谁劣？对不起，请原谅，我用词不恰当。应该说他俩哪个更优秀？”叶致淳说：“那当然是苏雷更胜一筹。”叶致清得意的说：“所以，迎春跟他神交已久。”

    “神交已久？”叶致淳抱臂拧眉看着哥哥，“什么意思？你是想叫我给迎春牵线搭桥和苏雷处对象？”叶致淳摇摇头，“好像不大可能？人家身边有个梅竹，那姑娘，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叶致清哈哈大笑，“不劳你牵线搭桥，迎春和苏雷早已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什么？”叶致淳顿感惊讶，“他俩谈上了？”“是啊！天作之美。”叶致清呵呵笑着，“难道你忘了三年前，迎春在汉口落水被人救起，救她的人就是苏雷！”“哎呀！”叶致淳恍然大悟，“这真是千里姻缘一水牵。害得我瞎操心。他俩谈，好！”“好什么呀！”叶致清挠挠头，“被你这个土皇上一道‘圣旨’，棒打鸳鸯散了。”“怎么回事？大哥，你说清楚。”于是，叶致清把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拐弯抹角的地方说于叶致淳听。

    “这里面怎么这么多弯弯绕？”叶致淳站起来，提了水瓶给哥哥茶杯里续了水，“迎春的眼光不错么，苏雷这小伙子才华横溢，很有发展前景。他才是你说的那个潜力股。”叶致清不禁自豪地夸奖起未来的姑爷，哈哈一笑，“兄弟，你又不懂了，苏雷叫绩优股。”叶致淳跟着笑道：“你这洋学士又给兄弟上课了，我虽不懂什么绩优股，但听得出，你是夸姑爷呢。迎春跟苏雷，的确胜过国美。”叶致淳皱着眉，为难地说：“只是我不好向老母亲交代了。”老母亲是指国美的奶奶。“谁叫你夸海口，拿我闺女送人情。”叶致清倒不是责怪兄弟，笑着说：“像国美这样的优秀青年，却找不到对象，你作为主政一方的土皇上，该不该下道罪己诏呢？”

    “唉！”叶致淳摇头叹气，“前坪这地方确实太穷了。好一点的大姑娘纷纷外嫁，还有谁愿意嫁进来？前坪真要是我的独立王国，我就下令封锁边界，一个也别想嫁出去！”叶致清一声冷笑，语带讥讽的说：“看来兄弟的能耐，也只能是闭关锁国了。你就不想，多栽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叶致淳当然明白哥哥的含蓄之处的弦外之音，盯着哥哥说：“眼下的状况你恐怕比我更清楚，抓生产像是给自己抓罪状，我何尝不知发展生产的重要性。哎，哥，你也是米丘林的弟子，你能不能把高粱嫁接到玉米上，让它腰里结棒子，头上长高粱，这样粮食问题不就解决了。”叶致淳的话逗得叶致清哈哈大笑，“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到苏联学习时，米丘林已死了十五年了。”他指着兄弟说：“这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还不如把马铃薯嫁接到牛背上，这样共产主义就一步到位了。”叶致淳哈哈大笑起来，说：“哥，你也别把我完全当土泡子，农业科技我还是懂一点，我知道，不是同科植物不能嫁接，总听你说西红柿和马铃薯嫁接，上面结西红柿下面长土豆，怎么到今天我也没看到你的科技成果？”叶致清喝了几口茶，认真地说：“植物的嫁接技术并不复杂，关键是看它是否有实用价值。就拿西红柿和土豆嫁接，我实验过，西红柿长得像鸡蛋，土豆长得像鸽子蛋。没有多大推广价值。不过，兄弟的想法还是值得肯定，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

    叶致淳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有道理。”叶致清说：“咱们好像扯远了吧？植物嫁接实验成败没关系，失败也是成功之母。可人的婚姻就不能乱嫁接，失败的婚姻能叫成功之母吗？它留给儿女们的不是痛苦之母，就是痛苦之父。婚姻还是应该有爱情做基础，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这好像是恩格斯说过的一句话。毋庸讳言，咱们这里贫穷落后，由此衍生出的爱情观婚姻观也相对落后。马克思说过，‘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和人最自然的关系’，共产党人李大钊先生也说过，‘两性相爱，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应该保持它的自由，神圣，崇高，不可强制它，侮辱它，污蔑它，屈抑它，使它在人间社会丧失了优美的价值’。自由恋爱，从五四叫到现在，五十年了，我们这里的青年人，恋爱还不能自由，婚姻还不能自主。到现在，你这个父母官还要兼做媒婆，你为什么不给青年人建造一个可供交流的自由平台呢？青年人的文化生活太单调了！”

    叶致淳呵呵笑道：“大哥，你是来给兄弟上课来了。想当初我在部队是连指导员，也是做思想工作出身的。”叶致清嘿嘿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思想工作是如何抑制战士谈恋爱，现在的课题是如何教会青年人谈恋爱。恋爱，你是外行。”叶致淳哈哈大笑，“我肯定不如哥哥你，你已经自由了两个了，我那个糟糠，还是父母包办的，到现在不也是恩恩爱爱嘛！”叶致清不由得哈大笑起来。兄弟两人大笑一阵后，喝了一气茶，叶致清卖关子说：“致淳，我问你，一个穷秀才及第后，上门最多的人是什么人？”叶致淳坐在破藤椅里，脑袋左摇右晃，想了一会，点着食指笑着说：“哈！我明白了，是媒婆！”“哈哈……”叶致清朗声大笑。笑过之后，叶致清说：“所以说，与其你苦心给他介绍对象，还不如提升他的自身价值，媒婆们就会踏破他的门槛。”叶致淳笑着说：“哥，你不迂么？对国美，我早有安排，要不然，我也不会给迎春介绍。”“哦！”叶致清问道：“打算让他吃皇粮？”叶致淳看看表，“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我一个在野山人，也不想干预朝政。”叶致清站起来，开玩笑说，“皇上！草民告退！”“唉！大哥，马上要开饭了，吃了饭再走。你是兄长，空着手来没关系，小弟还是舍得一瓶酒的。”叶致清提起煤油瓶，说：“不了！我到姑爷那里赶个嘴，哪怕是喝顿玉米粥，心里舒坦。”叶致淳只好说：“那就不强留了。对了，碰到国美，通知他一声，下午抽空，让他来找我。”

    叶致清绕道前坪四队，正好社员们收了工，各家都开饭了。国美蹲在门口吃饭，见了叶致清连忙起立，“大伯，您来了？”叶致清笑呵呵地说：“刚从公社过来，叶书记让我带个话，让你下午抽空到他那里去一下。”国美见叶致清笑容满面，心想，和迎春的事大概成了。问：“大伯还没吃饭吧，就在我……”

    萧云听到叶致清的声音，和苏雷连忙跑出来，“哎呀！叶伯伯，是您哪。到我们这里吃饭吧，我们人多，每人匀两口，就够了。我去问邻居借几个鸡蛋。”叶致清连忙制止：“你们千万别加菜，你要是加菜的话，我就到国美家吃了。”萧云只好作罢。拉了叶伯伯说：“就依了叶伯伯，不炒鸡蛋了。”叶致清对国美说：“那我就到知青他们这里吃了，你和奶奶两人的饭也不够我打搅。”

    建国他们连忙迎了起来，叶致清把煤油瓶子放到墙旮旯里，不待苏雷介绍，说：“让我来猜猜看。”指着建国说：“这个是张建国对不对？一看就给人一种幽默感。”建国笑着说：“是啊，我这个人长得特殊，有几次被红领巾跟踪，报告了派出所，要抓美蒋特务。”叶致清大笑起来，“我说你幽默，你就来了段幽默，幽默是一种好性格，能化干戈为玉帛。”“这位一表人才的叫蚊子对不对？”蚊子笑着点点头，“大名文顺阶，文化的文，从上小学到现在，他们都叫我蚊子，究竟加没加虫字旁，只有他们凭良心叫了。”“不错，你也很幽默。”叶致清笑了笑，“不用说这位貌比貂禅，赛过西施的美女一定是梅竹梅同志了？”梅竹讪讪一笑，“叶伯伯真会开玩笑。”萧云高兴地说：“叶伯伯，坐下吃饭吧。麦子下来后，有了白面，他们嚷着要吃馒头，可没有酵母，发不了面，杆了一锅面叶，稀里糊涂，大家吃吧。”

    大家坐下吃饭，叶致清看着闷头吃饭的梅松说：“这位小哥是梅松了，今年十几了？”梅松腼腆地说：“十八。”叶致清笑着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是该恋爱了。我是个学林业的，嫁人的技术不知道，嫁接技术还是懂，苹果嫁接到黄连树上，结出的果子苦涩，甜瓜嫁接在苦瓜秧上，长出的瓜儿不甜。爱情不能游戏，婚姻也不是儿戏，你们找对象，要好好考虑哟！可别嫁接错了。”

    蚊子听了，高兴至极，会心地看着萧云说：“叶伯伯，真是高人，三言两语，把道理讲得这么透彻。云妹妹，你以为如何？”萧云装憨，莫名其妙的看着蚊子，“叶伯伯讲什么来着？我真的听不懂。叶伯伯不但是植物学家，也是动物学家。他对动物的语言很有研究，他讲的话只有你听得懂。给我们翻译翻译。”大伙哄堂大笑，只有萧云不笑。蚊子笑着说：“好，我翻译给你听，叶伯伯说，我是公蚊子，你是母蚊子，公蚊子不咬人，母蚊子嘴尖才会叮人。”蚊子觉得占了上风，得意地笑着。萧云是何等聪明之人，马上反击，她装着一本正经地问叶致清，“叶伯伯，您怎么这快就把蝎子尾上的针嫁接到蚊子嘴上了，你看他叮起人来，变本加厉了。”

    叶致清被他俩的唇枪舌剑的斗嘴，惹得大笑不止，点着两人说：“你们两人的嘴，简直是天生的一对。”蚊子更加洋洋得意，“云妹妹，听到没？叶伯伯都说咱俩是天生一对。”“哎，文哥，这回我听清了啊。叶伯伯说的是咱俩的嘴是一对。”萧云特别强调了嘴，读了重音。蚊子卖弄着聪明，“嘴是长在人头上，嘴都成了一对，人自然也成了一对。”正当蚊子自鸣得意，觉得萧云无话可说了。哪知萧云绝地反击，看着自鸣得意的蚊子，抿了嘴儿一笑，“你大概忘了一句成语，叫驴唇不对马嘴。叶伯伯话的意思是说咱俩都是那种针尖对麦芒，尖酸刻薄的嘴。这样的嘴成了一对，成天顶牛了，你还以为能吃到一个槽里？”蚊子无言以对，只好甘拜下风，拱手笑着说：“云妹妹，服了！服了！”大伙笑得吃不下饭。

    苏雷见叶致清一碗面叶吃完了，说：“叶伯伯，来，我再给您盛一碗。”叶致清说：“不了！笑都笑饱了。我说知青朋友们，你们是迎春的救命之人，等过端午节，我接你们到野人沟去做客，包粽子你们吃。哪我就走了。”叶致清站起来道别。知青们起身相送，叶致清摆手说，“大家别送了。到时都去，一个也不能少啊！对了，萧姑娘，你想蒸馒头，可以用酒曲发面，星期一，我叫揖夏带些过来。”萧云说：“算了，蒸馒头挺麻烦的。”

    萧云在哥哥背后推了一把，苏雷会意，送叶致清到野人沟口。叶致清见苏雷默不做声，笑着说：“苏同志，你也别送了，前边的路已是一马平川，你只管放心，会一路好走的。”苏雷有些纳闷，前面的路明明是崎岖起伏的山路，怎么是一马平川呢？不过，苏雷马上就明白了，“哦！我明白了。叶伯伯，哪我就不送了。其实，我是真心喜欢迎春的。”“迎春心里也只有你。”叶致清笑着挥挥手，向绝壁崖走去。苏雷坐在石头上呆想。直至听到队长公鸭似的嗓门喊出工。

    国美怀着美好希望的心情，敲了敲叶致淳办公室的门。“进来吧！”叶致淳说。“叶书记，您找我？”国美从叶书记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叶致淳显得很严肃，指着对面的藤椅说：“坐。”等国美坐下后，叶致淳说：“我代表公社党委和你先打个招呼。我们准备筹备成立新的公社团委，经过认真考虑，准备让你担任团委书记。”国美完全没想到这回事，犹豫地说：“叶书记，我恐怕不行吧？”叶致淳鼓励说：“干部也不是天生的。第一，你是有四年党龄的党员，有这个资格。第二，你年轻，有培养前途。第三，你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把红色政权交到你手上，我们放心。为了让你顺利地开展工作，在团委班子选择上，给你配备了最强的阵容。我们打算让苏雷同志担任团委副书记，兼理论学习委员。这个同志在学校就是团委副书记，工作上很有经验。让文顺阶同志担任宣传文体委员，龚新华担任劳动委员。另外还给你配备了一名女同志，右营大队的陈雅芝担任组织委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说到这，叶致淳终于有了笑脸，“你看，有这么多的精兵强将辅佐你，你还有什么说的，就是阿斗，也扶上马了。何况你也不是阿斗。”

    国美也确实不是阿斗，他除了在女孩子面前拘束点，别的方面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叶致淳也不敢把这千斤重担交给他。国美说：“那好，我干！团组织早该恢复活动了，要不然青年人无所事事，养成许多不良行为。”叶致淳高兴地说：“这就对了。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工作思路，整理一个工作计划给我看看。你先和苏雷悄悄地商量一下。他们我分别找他们谈话。目前呢，你可以半脱产，公社先给你六块钱的补助津贴，等上报区委后，纳入干部编制，你完全脱产，享受一般干部待遇，一个月二十三块钱的工资。好了，你可以走了，碰到苏雷，让他来一下。”

    国美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不好意思地说：“叶叔叔，迎春她……？”叶致淳站起来，走过去，笑着说：“傻小子，你现在不是秀才及第了嘛。工作上，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你。谈恋爱，也让我手把手的教你？那究竟是我谈呢，还是你谈？”国美喜出望外，高兴地问：“迎春同意了？”叶致淳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死脑筋，除了迎春，前坪就再没漂亮姑娘了？你不是一个张网捕猎的好手嘛，我已经把一条美人鱼赶到你网里了，下手逮鱼还让我动手？那，逮到可就成我的了。”国美嘿嘿一笑，才明白，叶书记为什么把陈雅芝配到团委班子来。国美讷讷一笑，“我总觉得迎春好。”叶致淳一挥手说：“再好也是他人的未婚妻了。你小子就省了这份单相思吧。听说，为了迎春，你还打了苏雷，你很有魄力么！要把这种魄力用在工作上，前坪，找不到媳妇的小伙子不止你一个，他们的心就该你操了。这也是团委工作的一个部分。革命者要是都打光棍，我们的小接班人从哪里来呀？”叶致淳哈哈地笑着，挥挥手说：“去吧！爱情是美好的，可恋爱讲自由。恩格斯怎么说来着？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大哥刚教我一句，就忘了。”

    叶致淳摸着后脑勺想那句话，国美怀着兴奋地心情走出门，叶致淳想起来了，眼光追着国美的背影喊道：“记住，‘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