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雷从叶致淳的办公室出来，把蚊子叫到一边问：“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人员落实好？办事果断点！别老太婆屙尿，哩哩啦啦。”蚊子心里也不爽，找由头说：“这次区委要排演《智取威虎山》。这个戏人物多，武戏重，以咱们的业余水平不好搞。不说别的，光坐山雕手下就有八大金刚，解放军这边还有十六名小分队战士，光这些龙套角色就不好找。”苏雷知道问题的结症在什么地方，他也清楚蚊子的个性，又给他戴高帽子，“兄弟，我知道你办事一向认真。不过，像这样的事，也不必太认真。说实话，叶书记也没把这太当回事。只要把草台班子先搭起来，演得好不好，那是水平问题，只要能把任务按期交出去，咱们就是胜利。”

    建国和梅竹走过来，建国直截了当的说：“文哥，你也是的，何必把个人荣誉看得那么重。他要演杨子荣就让他演，演不好，演砸了，更能显出你的水平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梅竹插话说：“雷子，前不久左营大队不是下了一帮襄樊来的知青，他们有个龙头大哥，和咱们武汉的知青叫板，非要争演主角不可，要不就把襄樊的知青撤走，砸咱们的台。”苏雷说：“建国说的有道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更何况山外青山楼外楼，更有高山在后头。或许人家真有两把刷子。他要演，就给他们机会，让人家露下峥嵘，也许只是偶尔露峥嵘。你蚊子只管坐阵指挥，做你的总导演，最多他是个将才，你是将将的帅才，笑到最后，还是你帅呆了。”梅竹忍不住笑了起来。建国不屑的说：“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板眼，一拿腔一拿调，我就知道是赝品。我老张系出梨园世家，只不过是人长得寒碜了一点，天生是演反派角色的命。要不，我也要争演男一号。露脸的事，谁不想干。”

    萧云见哥哥和蚊子他们说个没完，和梅松一起走了过来。秀才二蛋他们也跟了过来。武汉一帮知青聚在一起，襄樊的一帮知青聚到另一边，唧唧喳喳说些什么。当地青年自成一堆，靠在另一墙角边叽里呱啦说话。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看来已经分成“势不两立的两大派组织”了。苏雷心想，看来，不只是蚊子争强好胜好出个人风头的问题。是两帮知青的矛盾对立。秀才在外边流窜了半年，最近才回来。他搭讪的说：“雷拐子回来就好说，蛇无头不行。你是带头大哥，他们欺负咱们武汉的，骂我们是蛮子。”二蛋骂骂咧咧的说：“格霸蛮！演个小炉匠也跟老子争。是靠这几个工分能填饱肚子？一天的工还不够包烟钱，不晓得有个么争头？”二蛋的不满引起了梅竹的抱怨，“就是！又不是争房子争地？争得屁流！本来文哥要我演小常宝，那个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也要争这个角。好，你争我让你，我演你妈，还长你一辈。没有相当的功底，老太婆的角色你演不了。”建国插言说：“你不是演小常宝的妈，是演李勇奇的妈。”梅竹柳眉毛一挑，杏眼睁圆了说：“哎哟，我不是半铫子。不是拐了个弯吗？勇奇和常宝他爹是一辈的。我还是她奶奶才对头。”说的苏雷笑了起来；“对了，都像梅子这种肯让贤的态度就好办。”建国学着襄樊话说：“那俩娃唱腔还可以，就是有点妖精的很得狠。还是社会经验不足，没受过夹磨。为争这个角色还跑去找龚秃子哭鼻子，哪不正好投怀送抱，你们不信看，她早晚要栽在龚秃子手里。”

    苏雷闻言心里不免有了沉重感，对蚊子说：“叶书记把这项工作交给你抓，你就要想办法抓好。要摈弃地域观念，天下知青是一家。不要把个人荣辱看得太重，学学韩信，跨下之辱也受得。何况这不过是一项业余文化生活，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争头？”萧云附和说：“文哥，你就听我哥的话没错。南无弥勒佛！大肚能忍，忍世间难忍之事。咱们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就是了。别为这小事气得胃穿孔,我手上的宝剑可不是手术刀，既治不了你的病，也救不了你的命。”蚊子耍起贫嘴，“行！不听别人的，我还不听贤内助的？”说着拉起萧云的手看手表，“几点了？九点一刻。”建国嘻嘻哈哈开玩笑，“还是‘党代表’的话管用。”萧云笑着骂建国：“去你的！又胡说八道了。”建国笑嘻嘻的说：“我么样胡说八道了？在知青中文哥是唯一的党员，你是唯一戴手表的，你是文哥的贤内助，标准的‘党代表’。他不听你的听谁的？”大伙哈哈笑了起来。

    在会议室另一端的襄樊知青听这边放声大笑，不免投来嫉恨的眼光。苏雷说：“走，过去和他们沟通沟通。”大伙便走了过去，苏雷爽朗的一笑，“大家好？我叫苏雷，刚刚从叶书记那里领命，他让我来抓这次演出工作。听说你们把武汉知青叫蛮子。干工作么，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蛮咵，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天下知青是一家。更何况咱们都是荆楚人氏，同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听说你们是来自诸葛故里的古隆中，我很向往那地方。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块风水宝地呀！所以我看你们中间有不少藏龙卧虎之辈。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也不必要像诸葛孔明先生做隆中对，一定要三分天下。咱们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就要同心协力把工作做好。你们说，是不是？”

    苏雷一席肺腑之言，顿时让襄樊的知青捐弃前嫌。看来以苏雷的才干当个小学老师的确有些大材小用。襄樊知青中的龙头大哥上来和苏雷握手，“这位大哥说得好。兄弟叫杨得志。江湖人称玉树临风。”苏雷打量着他，这小子有一米八几的个子，长的倒也干净，就是话语间散发着一股江湖味。苏雷是反感这种人的，不过苏雷还是奉称道：“不错！一看就有大将风度。”玩笑中带着嘲讽说：“兄弟，委屈你了。让你演侦察排长太可惜了。不过，到了坐山雕手下，你就是滨绥图佳保安第五旅的少校团副了。‘老九’，跟着三爷好好干，‘来日方长显身手’，不洒热血咱们照样写春秋。何必一定要争个你长我短，头破血流呢？”萧云和蚊子思维都很敏捷，听得出苏雷话里有贬，嗤地笑了起来。襄樊的知青只觉得苏雷说话诙谐，也由衷而笑。杨得志听得出决定让他演杨子荣了，但听不出话中的讥诮，口气放谦和了说：“雷哥，其实我们也不想争么事，只觉得主角都让你们武汉的知青演了，心里不服气，要硬这口气。”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挤到苏雷跟前说：“龚主任已经决定了，让我演小常宝。”苏雷看着她几分稚嫩，几分秀气鸭蛋脸，笑着说：“不错！一看你就是小常宝的最佳人选。男女一号就这样定了。明天再把其他角色敲定，戏就可以排演了。春节也快到了，完成了任务，咱们也好回家过年。”小女孩说：“龚主任说了，知青们不准回去过年，戏排好了要上县里汇报演出。说是要抱个金娃娃回来。”

    苏雷心中泛起一股凉意，心想，今年又回不去了！建国也是好意，但他说话习惯了那种二五点子的话，嬉笑的打量着小女孩说：“这个小妹长得的确是个金娃娃，蛮可爱的。当心有人也想抱你这个金娃娃哟！”小女孩有些气恼，脸马上拉长了，斜瞅着建国，“坏蛋！恶心！”苏雷笑着解释说：“小妹妹莫介意，他是个闹药，喜欢瞎闹。你莫看他长了副贼鸠山的脸，良心大大的好。咱们中国有两句俗话：一句是海水不能斗量，看人不能貌相；一句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两条成语：人心险恶，人心叵测。个中滋味，希望小妹妹细心体会。有道是人生多歧路，生活多陷阱啊！”

    杨得志是个豪爽人，瞪着眼睛训斥小女孩，“龚心如！你听苏大哥说话的水平，没错！你莫看龚秃子笑眯眯的一张脸，要认你做干姑娘，那绝对不怀好意。”建国讪讪一笑：“对不起！检个讨！我这个人说话欠水平，既没有我们雷哥说话的艺术水平高超，会引经据典，层次分明，头头是道。也不像杨哥说话这么直截了当，一语中标。我是好意说错话，不是坏蛋也是坏蛋。好心没好报，不是恶心是缺心眼。”说的小女孩笑了。

    蚊子要显示他的主导地位，遂说道：“各位好！这几天咱们有些小误会，你看我的鼻子不顺眼，我看你的眼睛起肝火。从现在起，咱们冰释前嫌，相逢一笑泯恩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张建国，艺术上是内行，正而八经的梨园世家子弟，父母过去都是唱豫剧的。别看是唱戏的，抗日战争扛过枪，解放战争受过伤。十三级干部，高干哪！这是梅竹……”杨得志一摆手，“嗨！都不用介绍了。一下来，你们的大名就如雷贯耳，什么雷子，蚊子，梅子，鬼子，还有个会武功的仙女。”苏雷笑道：“所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老兄不宰我们几刀，心里就别扭。”大伙放声笑了起来。

    只要头绪理顺，下面的事就好办。第二天苏雷协助蚊子把各个角色派定，排戏的事就走上了正轨。蚊子风风火火去忙了，苏雷倒落了一身轻。他就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苏雷从革委会出来，打算去找叶致淳，磨一磨去教书的事。刚走到门口，叶书记来了。没待苏雷开口，叶致淳笑呵呵的拍着苏雷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将才。当什么孩子王呀，可惜了材料！”苏雷笑着说：“什么将才？酱菜！黑糊糊的大头菜，本质虽然是白的，不幸被淹制成黑色产品了。只能将就得给人做下酒菜。”叶致淳一竖大拇指，赞道：“智慧！大头菜又名诸葛菜。”苏雷刚说：“叶书记，我……”这时，龚新华从机房里出来，喊道：“叶书记，您的电话。五峰打过来的”

    苏雷知道是迎春打过来的，跟着叶致淳进了机房。叶致淳坐到机台前戴上耳机，吹了吹麦克风，对方传来了迎春的声音：“二叔吗？”“是！”叶致淳开门见山说：“我知道，你是为苏雷的事来求情的。免谈！你的如意郎君就在我身边，你找他说话吗？”迎春说：“是二娘想找你说话。”叶致淳转脸对苏雷一笑，“连压寨夫人也搬出来了。”“桂云，有什么事剪短截说。公社只有这一部电话，不要随便浪费公共资源。”“老叶！”桂云顿了顿，“迎春不是处了个对象吗？前两天来过，我看小伙子人不错，挺稳重的。”“你还别给我吹枕头风，对他，我比你了解的多。”“我说老叶，你能不能把他放过来？他和迎春真还是天生的一对，要成人之美么。”叶致淳故意嘻嘻哈哈的把话岔开，“嘿嘿！娘子，谁来成全我们老两口之美呢？想我了吧？来前坪小住几天么。”“老不正经，跟你说正经话呢！”“没事，我把电话挂了啊？”

    叶致淳正要摘下耳机，耳机里传来了一群嘈杂的孩子们的声音，声音很大，连苏雷都听得真真切切；“叶致淳！你把我们的苏老师还给我们！”他们几乎是在愤怒的吼叫。一个尖细的童声央求道：“求求你，叶书记！你就放苏老师过来吧？我们真的很需要苏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你不信，问叶校长，叶明远去。”“哈！你是叶阳凤吧？哎哟！我的祖奶奶，您老人家怎么也出面了？”耳机里传来叶阳凤吃吃地笑声，“你既知道我是祖奶奶，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把我们的苏老师调过来！”叶致淳呵呵地笑了起来，苏雷也失笑起来。“这丫头，还认真了。”叶致淳用哄小孩的口气说：“不是我不放，你们大概不知道，知青是直属中央管，我还得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请示汇报。”电话对面的小女孩也不客气了，直呼其名，“叶致淳！你骗谁呀！”

    叶致淳啪地把电话挂了。点着食指对苏雷说：“你本事不小呀！简直是光芒四射，魅力无穷！才教了几天书，桃李满天下了。要是做了这里的父母官，父老乡亲们还不争得给你送万民伞？”苏雷无奈的笑道：“叶书记，说句心里话，我做过各种梦，上大学，当农业科学家，当飞行员，当兵，直至今天，当个小学教员，就是没做过当官的梦。”又改口说：“二叔，说个不见外的话，我母亲常叮咛我们说，千万莫走仕途的路，政治那一套，是最肮脏，最险恶的。”“是吗？”叶致淳面孔严肃起来，“看来我在你面前是个肮脏汉了？”苏雷觉得有些失言，一时无话，呆呆地看着表情严肃的叶致淳。

    萧云饰演龙套，一时无戏，走出来透风。见哥哥正和叶书记说话，便凑了过来，见叶书记拉了脸训斥哥哥，情急生智，笑道：“叶书记，您别生气。我哥是个半瓶子醋。他把那两个字的读音读错了。‘肮脏’应读KangZang。”“此做何解？”叶致淳扭脸看着萧云问。萧云说：“文天祥有两句诗说‘肮脏到头方是汉，娉婷更欲向何人’。‘肮脏’一词两读，不但音不同，意义更是截然相反，这里的‘肮脏’是指一个人刚直不阿，威武不屈。就像叶书记您呐。其实，我哥最佩服的就是您。他总说，中国的干部都像叶书记就好了。”叶致淳方笑道：“别给我戴高帽子！难怪我大哥对萧姑娘推崇备至，说你是苏小妹在世。果然是灵牙利齿，花言巧语。哈哈！我长学问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一说。过去只知道文天祥有两句好诗人尽皆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萧云矜持地一笑，“既然叶书记说我花言巧语，我不妨再花言巧语几句。我哥说政治肮脏，也并非是无根无据。眼前就有一例：那个‘凤落禾下鸟飞去，马到芦边草不生’的龌龊之人，竟然沐猴而冠，冠冕堂皇，荒唐可笑，笑里藏奸，奸佞小人，人间败类，堂而皇之的坐进了琴堂。真是令斯文扫地，让君子哑言。”

    萧云的一连串的成语接龙，让叶致淳眼花缭乱，他凝眉细想了一会，猜出“凤、马”两句的谜底是秃驴二字，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摇着手说：“哎呀！姑娘，真是唇枪舌剑，厉害呀！我无话可说。的确，政治上确有它阴暗的一面，难免是鱼龙混杂。所以我对你哥就有些怒其不争。为什么就不愿向组织靠拢呢？我是无可用之仕啊！蜀中无大将，只好廖化作先锋了。以苏雷的能力和水平，远高于国美。以你萧姑娘的学识才华，更是胜出陈雅芝一筹。这么好的左膀右臂，不能为我所用，你们说，这不是一种人才上的浪费？”

    萧云不想扯进此类话题，转而问道：“叶书记，听国美说，他想和雅芝尽快结婚，你硬是不批。为什么呀？陶奶奶可是急得抱孙子呢。”叶致淳瞅瞅四处无他人，便压低了声音说：“你和你哥也不是外人了。我不妨先向你们交个底。转过年，我可能要调到区委当书记。文革一冲，把干部队伍冲得七零八乱。甚至像你说的，有些龌龊小人，反而沐猴而冠。我走，得把权力交到政治上靠得住的人手里。将来国美担任前坪公社的书记，一把手。陈雅芝呢，革委会主任，二把手。他们要是结了婚，成了法律上的两口子，提拔起来多少有些忌讳。所以我没批他们结婚。为革命事业暂时牺牲一点个人爱情，等到上级任命下来再结不迟。只是我不便跟他们明说。”萧云便开玩笑说：“叶书记，您真是老奸巨滑。啊，不！是老谋深算。”叶致淳点着萧云哈哈的笑了起来。苏雷跟着笑道：“老谋深算也是贬义，准确的说是深谋远虑。”叶致淳对苏雷一伸大拇指，“对了！深谋远虑用词恰当。搞政治么，有时你不得不玩些手腕。这叫政治智慧，不叫肮脏。既然苏同志不肯出仕，不妨给国美做个幕僚。不要蹉跎了黄金岁月，辜负了青春年华，浪费了学识才干么！”

    苏雷乘机说：“叶书记，所以我想到五峰去教书。百年树人，教育为本。”叶致淳点头说：“所言不谬，我赞同。我们叶家祖上也是崇尚教书育人的。我也想过，你和迎春早晚要生活到一起，我也想成人之美。只是眼下有些工作还需要你做。再说了，马上要放寒假了，那边先找个人代代课，等明年开春后，我保证放你过去。”苏雷说：“也行。叶书记，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修水库哇！这才是我考虑的重头戏。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八字宪法的首位。靠天吃饭，老天不下雨，你哭天也没用。所以，国美提出在白龙潭修水库的建议，我觉得可行性很强。立即向县里打了报告。可眼下的形势你也知道，喊口号很响，办实事很难。等他们把方案拿出来，还不等到猴年马月？时间不等人哪！昨天我和国美去白龙潭实地勘察了一回，越看越觉得有可行性。我干过炮兵，凭我的目测，如果把水位提升五米，龙泉河可回溯至一队刘友顺的门口。即便是一队的农田不能改种水稻，至少明年抗旱时，我们有水源可用。所以我想今天带你和国美再勘察一遍，你是高中生，计算方面比国美强。你给我计算下土石方，所需的工程量，看以我们的能力，能不能先修一道土石大坝。”苏雷兴奋得说：“好啊！我们就走。”正说着，国美扛着两根竹竿来了，“叶书记，皮尺借到没？”叶致淳说：“没！我们的家底真是一穷二白呀！用步量吧。”

    萧云激动的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蚊子从二楼探出头来喊：“萧云，该你上了！武打设计指望贤内助了啊！”萧云烦道：“我那点戏不就是翻几个跟头，我不用练！”建国伸出脑袋来说：“别小看你的一串跟头，没了跟头就少了戏味，出不了彩。”接着，蚊子建国两人中间挤进一颗秃头，说道：“萧同志，我可是指望你的跟头锦上添花，争取夺个大奖，抱个大金娃娃。”萧云不想扫大家的兴，上楼去排戏了。

    叶致淳略带嘲讽的边走边说：“我倒不想抱什么金娃娃，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想抱什么银娃娃，给身上挂银。我只想抱个水娃娃，对得起生我养我的这块土地，对得起前坪的父老乡亲。”说着，哈哈大笑。忽尔转言问：“哎！二位，你们什么时候抱胖娃娃呀？”苏雷笑着说：“那就看您叶书记几时开恩了？我们的恋爱还受你叶大人的限制，还能抱胖娃娃？跟你一起抱水娃娃吧！”三人哈哈笑着，走向深邃明亮的白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