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说什么？”

    “鄣天罡，我想说，要是那天没有受伤，也就不用花几百块钱的住院费了，几百块，省下来，可以请你吃多少砂锅牛肉粉呀，唉，可惜。”

    鄣天罡一听到这里，顿感自己的渺小，舒婷依身受重伤，不仅不怪鄣天罡，还记挂着可以请啊吃东西，吃牛肉砂锅粉，他当即表示：“别难过，冲你这句话，以后我天天请你吃牛肉砂锅粉了，请到你厌倦为止。”

    “真的？”舒婷依舒婷依凝望鄣天罡。

    “假不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九只鼎落下。”鄣天罡豪气干云。

    但事后经过反省，连鄣天罡自己都感到，他这时真是头脑发热了，不计后果，脱口而出。将来舒婷依答应要跟他一起住，同居，他还不知道要神魂颠倒到什么程度呢。

    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舒婷依啊，千万别当真。

    “那以后我可天天早上等你了，等你付钱。”舒婷依狡黠笑着，的说。

    鄣天罡心里头又一次有中计的感觉，但说：“没问题。不过，我只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才会厌倦让我请你吃羊肉砂锅粉？”

    舒婷依反问：“你说呢。”

    鄣天罡也看着舒婷依，说：“我不知道。”

    “假如有人天天请你早点，你会厌倦吗？”

    “请客的人也许有一天会厌倦，这是当然的，但是被请的人，就不会厌倦了。”

    “对了，我是不会厌倦让你请的，直到你厌倦请我为止。”

    “我要是一直都不厌倦呢？”

    “那我就一直让你请，反正我又不吃亏。直到你厌倦。”

    “那我就一直请。”

    只希望以后物价后下跌，羊肉砂锅粉由三块钱一碗降落到了二块钱一碗，阿弥陀佛。虽然他家很富裕，但是物价上涨，也吃不消。

    要么共产主义早日实现，按需分配，那也行啊。

    安安静静了一阵子。

    鄣天罡也轻轻的说：“你真的不会厌倦我请你吃羊肉砂锅粉？”

    “不会。”

    “那将来，我们各奔东西了，你也吃不成了，怎么办？”

    “吃不成了就拉倒呗，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厌倦，厌不厌倦，与是否能吃到，那是不相干的，我可以什么也不吃，我也有再也吃不到你请我的日子，但我知道，我不会厌倦，永远。你请我吃，我就肯定去。”

    鄣天罡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他感到很舒服，这真是一种很美丽的感觉，尤其在这样一个秋天的夜晚，这种感觉，更加犹如插上了翅膀的天使，在散发着醉人的无形的幽香。

    但鄣天罡想，纵然他愿意一直请舒婷依吃下去，时间也不允许，她大三了，鄣天罡大一，再过二年，她就毕业了，也许还等不到二年，现在大学生都是提前于毕业前半年出去找工作的，鄣天罡请她吃早点，也就请个一年半的。他就把他想的这些告诉了舒婷依，因为他虽然是奶油小生，却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而且讲究一种现实主义，他觉得未来十什么样子，他就会毫不客气阐述出来。

    舒婷依听了，却说：“有一种例外。”

    “什么例外？”

    “你自己去领悟吧。”

    “不能直接告诉我？”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可我不明白。”

    “那是你笨。”

    看来是没法再沟通下去了。

    鄣天罡看着舒婷依，她的脸很白，在夜晚更白，在朦胧而璀璨的灯光里，有一种玉的性质。

    舒婷依幽幽的说：“鄣天罡，我觉得那天，真像是一场梦，可是又不是梦，但我总是有一种梦的感觉。”

    “这问题太深奥了，我们还是千万不要涉及。谈点别的吧，假如划拳，你爱出剪刀还是石头，还是布？”

    “谈这个没意思，不谈。”

    “那谈什么呢？”

    “不知道。”

    “不知道？”

    舒婷依忽然问：“你真的愿意请我吃吗？”

    鄣天罡感到不太对劲，这样下去真的了不得，鄣天罡哈哈一笑，说：“我们好像越谈越不对路了，这样发展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这样下去会走上歧途的。”

    舒婷依说：“直到毕业，我可天天早上等你的一碗牛肉砂锅粉。”

    “好。”

    “除非你中途变卦，不愿意请我，那我会立刻对你说行，然后说——好的，分手吧。”

    “我不会变卦，请你到毕业。”

    “你自己考虑吧。”

    “那，要是哪一天你不想吃了牛肉砂锅粉呢？”

    “那就我请你，吃水饺，要么面包牛奶。”

    “好，就这么说定了。”

    鄣天罡和舒婷依一拍即合。

    舒婷依把脚架在鄣天罡的身上，鄣天罡抱着她的脚，就像动物园里的一只狒狒抱着另外一只狒狒的脚，十分友好，当然也十分不需要见外，他们之间，就像左手揉搓着右手，天经地义，生理必然，无可厚非，而且也毫无越轨之嫌。

    鄣天罡要让舒婷依泡，鄣天罡也要泡鄣天罡。

    他们已是情同手足。

    在鄣天罡的生命里，他爱的女孩虽然已经出现，就是舒婷依，但还只是一个朦胧的勾勒——那必是一个文静、秀气，说话低声细语的女孩。

    舒婷依，暂时还只是鄣天罡的一个远房亲戚，而且在直系三代血亲以内，鄣天罡学过生理卫生，了解祖国的婚姻制度，更懂得伦理道德，所以，就算别人不相信，鄣天罡也相信，他现在一定不会越界对舒婷依有什么超越直系三代血亲以外的行径。

    不会非礼舒婷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