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中的人(原创短篇小说)

    作者张扬

    镜子不是稀罕物，但在夜深人静时你可千万不要去照它，因为越照你会越害怕，不信吗！你可以试试看，它能照出你的灵魂……

    李学良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万达科技公司工作，三年下来积攒了一点钱，在市区购买了一套36平米的住房，虽然并不怎么宽阔，但傢俱、家用电器等也到一应俱全。只因独身住在这间斗室里倒也消遥自在，也可以这么说，正是自己的努力，省吃俭用，父母支持的结果，才有条件住进这套属于自已的房间里。

    下班吃过晚饭后，他只身躺在床上，喷云吐雾，心里考虑着下一步的打算，有了房子还缺什么呢？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像了，找什么样的呢？本公司财务科的小芹倒挺巴结自已，相貌也过得去，只是跟自己一样来自农村，二人结合难谋发展，而自己大学本科硕士学位，妻子应该是一位年青美丽、气质高雅、背景殷实的大家闺秀或豪门千金。最理想的便是市长或是处长的女儿，再怎么也应该是懂事长的千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位身着海蓝色法式短裙身材修长、挺立高耸的胸脯、高贵典雅的女郎挽着自己的臂膀走下轿车，不紧不慢迈着极其优美的步子在众目葵葵之下，走进流光溢彩的“蒙特卡洛”豪华餐厅，引来无数贪欲羨慕的目光。在海风带来淡淡花香中品尝着浓香的咖啡，享受着温馨怡人的月色，和自己心爱的人交谈着日间发生的趣闻，这该是多么惬意的夜晚呀……哀!为什么自己偏偏出生在农民的家庭，还是山区。人家能看上自己吗？真够烦人的……。

    窗外已是夜幕降临，今夜到底是在家看电视或看书消遣呢？还是換上华装去夜总会碰碰运气，看能否结识那位名门闺秀？使他犹豫未决。在落日的余辉中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的审视着自己，自我感觉不错，乌黑油亮的头发，匀称佻高的个儿还挺帅气，只是这双眼睛有点细小，让脸盘显得平庸。坏就坏在这双眼睛，总让名门闺秀厌烦，他气恼的瞪着镜子发呆……

    心想，就凭这付模样当模特有点欠档次，不过也还过得去。照着，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有点像刘德华，嗳，不对，像郭富城！他高兴地吻了一下镜中的自已，随手把茶桌上，花瓶里的花摘了一朵插在自已的上衣口袋里准备出门……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咚咚咚……

    “谁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要走时他来了，扫兴”他气恼地问道。

    “学良！”来人回答。

    他怒气的思忖“这人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随随便便地就指名道姓……也许是公司的熟人或是老同学吧，伫他始终想不起是当中的哪一位。因为声音丝毫不像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这声音主人的像貌特征与姓氏……

    也许是他__新近认识的王洪吧，他在市府工作是科长，曾答应给他介绍对像的，但他不叫王学良呀。

    也许是个不太熟习的家伙，或许是走锚错了门，要真这样，未免就太冒失了，他有点生气地快步走向前去，极不情愿地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跟自已一般高的男子，他打量了一下进了的男子，看到他也是一对细小的眼睛，跟自已一样，既显不出男子的萧洒，也说不上英俊帅气。这样的男子比比皆是，更准确的说，他这付尊容是老中青三结合，也就是说，他的眼睛像老年人，脸形像中年人，而鼻子嘴吧像青年人。

    他穿的衣服鞋袜无疑和自己一样，神态举子和他周围的人也差不多，猜不出他的年龄有多大。他有点不耐烦了，心想，怎么会碰上个这种倒霉蛋，真够扫兴地了。

    但那男子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就如同回到自已家里一样，李学良忍不下去了，他义正言词的说：

    “嗨！你是什么人？就是派出所的警察也该说明来意呀，总不能未经同意就往别人家里钻呀……”

    “不对，我不是警察”来人回答。

    “那，请问您贵姓，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刚刚说过了，你没听清楚吗？”

    “你说过什么，你到底是谁？”李学良有点生气了。

    “我叫李学良！你听清楚了吗？”

    “什么！你也叫李学良这个名字……这正是我呀”

    “对，正是我呀！”

    男子回答得似乎异常的平静，李学良用手摸摸脑袋，心想，是亲戚还是朋友……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也许正是这付极其平常毫无特征的面容，让自已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了……再说，同名同姓的多得是，兴许是一次巧合把。既然如此，那就算交个朋友也无仿。他不在思索，无所谓的说：

    “啊……知道了，你大概从哪儿知道了我叫李学良，跟你同名同姓吧，因此到这里来拜访我吧？”

    “不不不，不对，不对”

    “那，对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为什么，也不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家呀！”李学良一下惊呆了，以为自已听错了，但这男子说的话语非常清楚……他惊叱地说：

    “你，你你，你说什么，这里是你的家！”

    “对呀，这是我的家！”；这下李学良听得再清楚不过了，他想，这人有点神精病吧？他本想把他赶走，但好奇心又骤然升起，既然你发神精或是想恶作剧，好啊，本帅哥就陪你玩玩，弄他个水落石出，便饶有兴趣地答话道：

    “哦，同名同姓的朋友，请坐吧。我来问你？”

    “请讲！”男子危禁正坐在沙发上，加起二郎腿。就像坐在自已家里一样，态度安详，泰然处之。这倒让我成了来客，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嗯了半天竟说出了一些废话：

    “请问，你的真实姓名，家住哪里？”

    “你怎么搞的，我告诉过你了呀，我叫李学良，这里是我的家，难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不不”李学良嘴上应着心里怎么也想不通，哪有凭白无故地从门外钻进一个人来，就这么把他的家给占去了，这道真有点蹊跷了，但又找不到他可疑的地方，他既不偷也没抢，那结论只有一个，此人一定是个精神病患者，神精不正常。

    于是，李学良骤近了男子，把脸紧贴近男子的脸，仔细观察男子的眼睛，但也没发现她那种无意识或恶作剧的神情，反而看倒的是男子表情极其认真、自信、神气、凛然。而自己却有些惊慌失措了。想不道男子又追问了一句：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找我干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儿的？”

    “你，你……这究竟是……怎么会事……”李学良真有点回答不出来了，狠狠咬了咬嘴唇，还真有点疼，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再一看男子，他正一言不发用疑惑的眼光紧紧盯住自已，令他心惊胆寒……

    心想，真他妈见鬼啦！我，我怎么倒成了外人了。于是他对着男子大声喊道：

    “我是这一里的主人，叫李学良！这房子是我刚买的，还有这沙发、桌子、床、衣厨……咿！这镜子怎么光秃秃的，什么也照不出来了……他心一惊！会不会是男子施了魔法，成了魔镜。回头一看，男子不见了。再看镜子，里面出现了那男子坐着的身影，而我却始终找不倒自已，似乎消失了一样……顿时毛骨悚然，而此时镜子里的男子说：

    “你里的东西全是我买的！”这声音怎么会是从镜子里传出来，李学良吓的头发全都竖起来了，脸上冒出一阵冷汗……他转身想跑，但发现男子依然若无其是的坐在沙发上，突然剩虚而入发话道：

    “你在哪儿工作？”

    “我……在……在万科……公……公司”他有点口吃了。他本想在这种时候，应该理直气壮，信心百倍地证明自己，痛斥对方……然而舌头不听话了，而且越说越糟糕。

    而那男子毫无表情的面孔上，这时却露出了一种狡黠的叽笑，显然是根本不信任他的表情。于是他又加重语气的说：

    “你刚从门外进来，是我给你开的门，总不至于说，你就是这里的房主人吧！”他不敢再提家俱衣橱镜子了……可越想越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会事，世界就像

    不存在了一样。

    他用手狠狠搓揉自巳地太阳穴，努力地追忆着：“我买的房子，我一直住在这里，天天从这里出门上班，回来睡觉。还有一直热念自巳的小芹，总喜欢从这里眺望窗外江畔的景色，只因为她同自已一样，来自农村出于贫民，所以对她自己始终并无所求……这一切天天如此，都腻烦透了，可这人一来，不知怎么了，似乎全变了，变得自己都不敢肯定了……变得失去了信心失去了一切……

    对，需要信心，心需把信心找到，从头脑、心脏、全身来收索……但是他仍没法找出来。他没信心了，没希望了，眼目前，怎样才能扭转即将被夺去一切后的窘境呢，他大胆地对男子说：

    “喂喂喂，我说你这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吧，该适可而止了，这可是诈骗行为呀，你给我说清楚，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是合伙还是个案，快说！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不对吧，从你进来那一刻起，我对你可是很认真的，怎么能说是开玩笑呢”男子的话没有丝毫畏惧之感，倒有点理直气壮，好像正是他自己要回答的。

    李学良有点慌神了，他拚命想改变眼前的困境，树立起信心，证明自已才是这里的主人，并以此为由赶走这入侵者……不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猖狂，会不会是近来人们常说的灵幻缥渺现像，再不就是幽已鬼怪，得用鸡血泼洒才能赶走，眼前找不到这鸡血，惟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鲜血了……他在手指放入口中，猛的一咬咸咸地血液流在口中，接着朝男子喷去……

    “喂喂喂，你这是干什么，神精有毛病吗，江湖术士骗人的鬼把戏也用上了，亏你还是搞科技的”

    李学良全垮了，他全身直冒冷汗，近乎虚脱，渐渐失去了正视对方的勇气，低垂脑袋，等待着，盼望男子感到无趣时会自动离开。

    然而，男子似乎信心比他更强，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反倒成了男子在等他自动离开，他恐惧的心里像体内的血液不断在全身加速循环，心脏也不停的加快跳动，他散魂落魄无意按动了报警铃……很快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这时他一下高兴起来。好啦！等保安进来我看你怎么表演，到时事情就会真像大白，闹剧也该落幕了,他也会得救了，他抬头看看男子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男子起身了，他想，准是要逃跑，要不就就是想说点对不起之类的话再走……但他又错了，男子起身走到门口听到敲门声便打开房门，静静看着保安……

    “发生了什么事？”保安问。

    “欧，没什么大事，刚刚和朋友发生了点争执，不经意触动了警铃，真对不起，他会很快走的，让你费心了。

    “真的吗！没事就好，而当心点，对陌生人不必客气，赶走他！好，有事请给我们打电话”保安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李学良茫然了，心里暗暗喑骂道，“这保安怎么把他当成了我呢？真是莫名奇妙。这保安也不是好东西肯定收了黑钱，一丘之貉……

    该怎么才能证明自已呢，李学良没办法的……突然他想起的小芹，她不是一直在爱着自己吗，在公司里她每天都要跑来看看自巳，她再熟习自己不过了，对，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不就清楚了吗。

    李学良掏出了手机拨通的小芹的电话，手机里很快传来的小芹的声音：

    “喂喂，我是汪小芹……你是哪位？”

    “是我，李学良！”李学良抓紧时间忙回答。

    “你是学良吗？怎么声气怪怪的，不对吧……”这时男子一在抢过手机说：

    “是小芹吗！欧，对不起，刚刚是我朋友给你打的”

    “哦，怪不得油腔滑调的，学良你好吗？找我有什么事？说呀”

    “没什么事，只不过想起你来，问个好吧”

    “哎哟！这可真难为你啦，我可不是懂事的千金小姐，你大概打错了吧，想升官发财找我可不行呀……

    “行了，行了，向你问个好总可以吧，我这还有朋友，再见……”说完把手机还给了李学良。

    李学良看到他连自已的女友也要抢去，很不是滋味，可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李学良呢，他又想到今晚原要去夜总会和朋友聚会的事，总不会连这他也知道吧。他又拨通了在夜总会等他的郭忠民的号码递给男子说：

    “你打，你再打”想不到男子还真拿在手上说：

    “喂，是小郭吗，我是学良……”话未说完对方抢过话头大声说：

    “喂，学良，你怎么搞的，懂事长的女儿马上就要到了，你倒是快点来呀，今晚还等你买单呢，我可对你说，在懂事长女儿面前大方点，这可是个关健问题，钱吗，只要攀上这门亲何愁不发财”

    “哎呀，今晚我家来了客人，来不了啦，懂事长家的千金能看上我这穷打工仔吗，这冤大头就让给你去做吧”男子说完把手机还给了学良，这让他对着手机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男子看着他又说：

    “喂，你这位朋友怎么搞的，一点信心都没有，能成得了大事吗”听到手机里和男子对他的责备、厌烦、怒乞的话语，李学良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他按下结束键看着等待自已出门的男子说：

    “看来你是这里的主人了”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要把我赶出去了”

    “那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那好我们一起，去照照镜子，看谁真谁假”

    他决定使出最后一招，决定胜负了，他抓住男子把他拖到穿衣镜前。奇怪！镜子里怎么也看不到自已的身影，只有一张毫无特征，毫无表情，极其平庸的脸……自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搞的，我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该问你自已了，我想你该无言以对了吧”

    “看来你是真正的李学良了，我己经不存在了”

    “那，对不起，一会我的女朋友小芹来了多有不便，你请回吧”男子下了逐客令”

    “好吧，我走，我这就走……”突然李学良像发疯似的转身朝男子吼道：

    “不行，你不能把小芹夺走，她爱我，她是我的，我的！”

    “嗨嗨嗨！瞧你这幅样子，你以为她爱你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已……”

    “明白了，明白了，他爱上你了。好，我走，我就走，再见……”说完便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门，进入茫茫的黑夜中……他不知该到哪里去，哪里才是自已的家，惆帐、哀伤、忧愁一起涌上心头，此时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消失，撤底消失，他向高架桥走去……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极为熟习的急喊声：

    “学良！学良！你要到哪儿去？”啊！是小芹，是她！她看见我了，她爱我，我没有消失蒸发，我还存在！他返身迎着小芹跑去，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学良你要到哪儿去，真急死人了，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怎么不在家等我？……”

    “我，我不是李学良，我己经不存在了”

    “看你，是不是病了，尽说糊话，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存在呢”

    “我是李学良吗？真的李学良？”

    “你是李学良，是真的李学良！”小芹说完忙给他擦去脸上兴奋的汗水。

    “那我房间里的人是谁？”

    “又说糊话了，你房里根本就没有人，门是锁着的”

    “真的！”

    “是真的，怎么啦？”

    “快走”他一把拖上小芹就往回跑，胆颤心惊地打开房门。果然，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桌子、沙发、床、衣橱都在什么都没变，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他来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细小眼睛，乌黑的头发匀称佻高个儿的人影，这极为普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已……

    他有点糊涂了，那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突然间他想起咬破手指的事，忙抬起右手一看，中指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再看沙发前的桌子上还留有几点血迹……

    不过，他松了口气，房子、桌子、沙发、衣橱、还有镜子都是他的。他朝小芹笑说：

    “还有你也是我的，因为我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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